“他们吃的是百姓的骨髓!喝的是咱大明的血肉!”
殿下,一道身影匍匐在地,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皇帝的表情,光是感受着那股从御座之上席卷而下的滔天杀气,就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
那不是演给谁看的帝王心术,而是发自肺腑的,对这帮蛀虫最深恶痛绝的杀意。
皇帝,要借题发挥,要大开杀戒了。
“传朕旨意!”
朱元璋的声音,一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温度。
“彻查江南盐运司!”
“凡涉及勾结奸商、鱼肉百姓、贪污受贿超过六十两银子的,一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剥皮!实草!”
“把他们的人皮,给咱完整地剥下来,里面填满了稻草,就挂在他们各自衙门的大门口!”
“让后来的每一个官,都给咱睁大狗眼好好看看!看看贪腐是个什么下场!”
胡惟庸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剥皮实草,这四个字所代表的酷烈,让他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胡惟庸!”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臣在!”
胡惟庸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朱元璋从龙椅上缓缓走下,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那双布鞋停留在胡惟庸的视线里,带来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
“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胡惟庸感觉到一道森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你去码头跟那神龙商团交涉之前,先把这帮恶心的蛀虫,给朕清理干净!”
朱元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冷酷。
“别让外人还没进门,就先看尽了咱们大明的笑话!”
“若是办不好……”
皇帝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所蕴含的威胁,比任何明言都更让人恐惧。
“……你自己,看着办!”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
这是一次毫不掩饰的敲打!
胡惟庸心中叫苦不迭,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全部意图。这是在警告他,在接洽那神秘商团时,收起所有不该有的歪心思。也是在告诉他,他的那点小动作,皇帝全都看在眼里。
“臣……领旨……谢恩!”
胡惟庸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与此同时,东宫,文华殿。
太子朱标一袭青色常服,面沉如水。那张素来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罕见的肃杀之气。
殿下,詹事、春坊、司经局等东宫属官,皆垂首肃立,噤若寒蝉。
“父皇在清理朝堂上的污秽,孤,也不能闲着。”
朱标的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
“神龙商团的到来,是一面照妖镜。”
“它照出了我大明的穷,也照出了我官场的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传孤的命令,即刻起,严查东宫名下所有产业!田庄、店铺、矿场,一处都不能放过!”
“有敢在这风口浪尖上,顶风作案,中饱私囊者——”
朱标的拳头,在案上轻轻一顿。
“孤,绝不姑息!”
这一天,应天府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
随着一道道旨意从紫禁城和东宫发出,大批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如同离弦之箭,四散而出。
马蹄踏碎了长街的寂静。
一扇扇朱漆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无数平日里作威作福、脑满肠肥的盐官,被从温暖的被窝、从美妾的怀中,如同拖死狗一般拖拽出来。
一时间,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了应天府的大街小巷。
朱元璋,用最直接、最血腥、最酷烈的手段,为即将到来的商业谈判,硬生生扫出了一片“干净”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