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御史被皇帝的目光锁定,身体本能地一颤,但他梗着脖子,依旧坚持着自己那套愚蠢的逻辑。
“臣……臣是为了大明社稷!那神龙联邦富可敌国,远胜沈万三!此等巨富掌握于私人之手,若不收归朝廷,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惊雷,在奉天殿上空炸响!
朱元璋终于爆发了。
他那饱经风霜的身体里,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怒火。
他猛地探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起龙案上那方沉重的端砚,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御史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呼——”
沉重的砚台带着致命的风声,擦着那御史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他身后的金砖之上。
“啪嚓!”
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贡品砚台,摔得粉身碎骨。
墨汁四溅,在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留下了一大片丑陋的污迹。
那御史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下,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散发出一阵骚臭。
“那是咱儿子凭本事赚的钱!”
朱元璋咆哮如雷,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整座大殿都在他的怒吼中嗡嗡作响。
“是他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在海外拿命打拼出来的血汗钱!”
“当年他九死一生漂流出海的时候,你们这帮读圣贤书的在哪儿?!”
“现在,咱的儿子出息了,发财了,你们就眼红了?就想张嘴明抢了?!”
“你们还要点脸吗?!啊?!”
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那目光扫过之处,文武百官无不垂首,噤若寒蝉。
“来人!”
皇帝大手一挥,指向殿下那个早已瘫软如泥的身影。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咱拖下去!”
“重打五十大板!”
“给咱狠狠地打!”
话音未落,两名披甲的金瓜武士已如狼似虎地冲上殿来,一左一右,架起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御史,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拖出了奉天殿。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木板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那御史变了调的凄厉惨嚎。
朱元璋余怒未消。
他站在丹陛之上,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环视着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目光如刀,一寸寸地从他们脸上刮过。
“咱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神龙联邦,是咱朱重八儿子的产业!”
“谁敢再动半点歪心思,就是跟咱过不去!”
“咱不仅不罚!还要以最高规格,接待我儿的商团!”
“退朝!”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朱元璋猛地一甩龙袖,再也不看殿下众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后殿。
这一通雷霆之怒,彻底击碎了朝堂上某些人心中刚刚升起的贪婪与侥幸。
胡惟庸站在原地,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起袖子,不动声色地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
他彻底明白了。
在这位马上皇帝的心中,那血脉相连的亲情,以及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利,远比什么狗屁祖宗家法,重要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