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的掌心,那本已雄浑无匹的浩然正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旋。
儒道意境,轰然降临!
整个神兵阁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那原本狂暴的滔天煞气,在这股纯粹、刚正、煌煌大气的力量面前,仿佛遇到了天敌。那怨毒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恐惧的哀鸣。
魏晋的手掌,最终按在了剑柄之上。
“给我,静下来。”
轰!
金色的浩然正气,如山洪决堤,疯狂地灌入断剑的剑身。
那原本暴躁不安的断剑,在浩然正气的洗礼下,所有的戾气被强行净化、镇压。它剧烈地颤抖着,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再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最终彻底安静下来,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咔嚓……咔嚓……
一层层厚重的铁锈,开始从剑身上剥落,坠在石台上,化为齑粉。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柄废铁般的断剑,便彻底变了模样。
残缺的剑身,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其上天然生成着玄奥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灯火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一幕,被一道隐藏在黑暗最深处的身影,尽收眼底。
那是一名守阁的老人。
他蜷缩在角落的一张躺椅上,本是半睡半醒,神色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倨傲。
他在京城待了几十年,为儒家看守这神兵阁,什么样的天才妖孽没见过?年少成名的大儒,天生剑心的武道奇才,过目不忘的经义宗师……
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就在刚才,当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浩然正气爆发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施展出儒家至高的秘法之一。
望气术!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彻底改变。
万事万物都化作了由“气”构成的流光。
而当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年轻人的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在他的视野中,魏晋的头顶,一道常人无法窥见的紫色气运,冲天而起,其雄浑浩瀚,竟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在那紫气光柱之中,足足九条栩栩如生的苍龙,正盘旋咆哮。
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秩序”与“法则”的光辉。
每一声龙吟,都震得他这道半圣分身的神魂都在颤栗。
宰执天下!
这是传说中,唯有开创一个时代,厘定天下规则的“宰执”之辈,才可能拥有的至尊命格!
不,不仅如此!
老人的目光,穿透气运,望向那更为虚无缥缈的气运长河。
他看到了。
在过去与未来的交汇处,那个年轻人的身影,竟与一道道伟岸的圣贤虚影,并肩而立。
贵不可言!
老人心中掀起了万丈狂澜。
他本是儒家一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半圣,留在神京的一道分身化念,只为看守此地,等待一个有缘人。
此刻,他再也坐不住了。
那蜷缩的身躯缓缓站直,原本苍老佝偻的形象,在站起的过程中迅速变化。他身上的灰布长袍变得一尘不染,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澈深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仙风道骨、与世同尘的超然气度。
“小友,慢走。”
老人从阴影中走出,声音里再无半分倨傲,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一丝小心翼翼的结交之意。
魏晋刚刚拔出断剑,正准备转身,听到声音,他回过头,平静地看着这位突然现身的老人。
对方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猜测。
“这把‘干将’残片与小友有缘,便是你的了。”
老人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继续说道:“老夫便做个顺水人情,将它赠予你。”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白色玉佩,递了过去。
“另外,此物名为‘遮天’,是一块遮天玉佩。小友命格太过惊世骇俗,此玉能为你掩盖气息,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莫要让那些宵小之辈,看破了你的根底。”
魏晋接过玉佩与断剑。
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将他那外放的、因刚刚降服神兵而激荡的气息,尽数收敛于内。
他对着老人,郑重地深施一礼。
“多谢前辈。”
整理好衣冠,魏晋提着那柄用粗布重新包裹好的断剑,转身走出了神兵阁。
当他再次踏入那条阴暗的巷弄时,整个人的气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锋芒尽敛,返璞归真。
他依旧是那个清秀的少年,但此刻的他,就如同一柄藏入了剑鞘的绝世神兵,所有的光芒与杀机都已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