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转过身,目光自唐伯虎那张因倨傲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上挪开,最终,定格在那一片烟波浩渺的西湖水面。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质感。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几个刚刚还在抚掌大笑的南省才子,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僵住。
“既然你们想看什么是真正的圣贤文章,那我就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魏晋动了。
他没有走向那张为他备好的,铺着宣纸、研好浓墨的书案。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高台的最中央,那个空无一物,却最是瞩目的位置。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稳的闷响,仿佛不是踩在木质的高台上,而是踏在了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随着他走向台中央,天空中的积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原本明媚的日光被遮蔽,一层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西湖,风骤然停了。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系统任务:以绝对文采镇压全场,奖励“浩然正气灌体”。】
魏晋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吸入的是带着水汽的微凉空气。此时的他,已经步入修身境巅峰,心之所向,便是真理所在。笔墨,已是外物。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将整个后背留给了高台上的权贵与才子,独自一人,面向那被阴云压得沉寂无波的湖面。
这个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孤高,更加决绝。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酝酿情绪之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声音不高,却雄浑如滚滚雷霆,自西湖之上,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
轰!
随着第一句出口,原本死寂的西湖水面,竟陡然掀起一道巨浪!
不是风吹,而是湖水自身的震颤!
层层叠叠的水汽,疯狂地从湖面上升腾而起,在半空中急速凝聚。光影扭曲,水雾交织,一座气势恢宏、飞檐斗拱的古楼虚影,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拔地而起!
那楼影横亘于天地之间,虽是虚幻,却带着一股镇压山河的磅礴气魄。
“这……这是什么?”
“言出法随!是言出法随的雏形!”
一名须发皆白的翰林学士猛地站起,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浑浊的老眼中,满是骇然与狂热。
这不仅仅是诗词文章,这是引动了天地元气,将意境化为现实的儒道大神通!
高台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嘲弄、讥讽、轻蔑,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被一种名为“震惊”的巨浪拍得粉碎。
魏晋的声音没有停顿,反而愈发高亢,愈发充满了浩瀚无垠的胸襟。
“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当这十二个字响彻天际,那座古楼虚影仿佛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瞬间凝实了数分。
更可怕的是,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都出现了一副难以想象的宏伟画卷!
不再是眼前这秀美的西湖,而是一片吞纳百川、横无边际的巨浸。远处的山峦被它衔在口中,奔腾的长江被它一口吞下。那种大开大阖、气吞山河的意境,如同一个无形的巨人,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精神世界给强行撑开、撑爆!
“噗——”
一名南省才子心神失守,只觉得自己的格局与这等意境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胸口一闷,竟直接喷出一口血来。
他面色煞白,摇摇欲坠。
而他身边其余几人,更是双股战战,冷汗浸透了背心。他们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那些风花雪月、亭台楼阁,在这等雄奇壮阔的文章面前,简直就是乡间土堆旁的几根杂草,卑微到了尘埃里!
这,才是真正的文章!
这,才是能让天地为之变色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