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
漫无边际的风雪。
金榜的画面无比清晰,将那片天地的极寒,分毫不差地投射到了九州每一个生灵的感知之中。
那不是单纯的视觉,而是一种身临其境的浸入。
刺骨的寒意穿透了时空的阻隔,让无数身处炎夏之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衣衫。
天地间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单调声响,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它不属于世间任何一种语言,却能让每一个生灵都清晰地理解其意。
那声音古老、沧桑,带着一种讲述天地秘闻的独特韵律,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回荡。
【九州西南,有一城,名雪月。】
【凡入此城者,不问过往,不惧皇权。】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榜画面流转,视角骤然拉近。
茫茫的雪原之上,一个孤独的身影,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那是一个青年,身着一袭单薄的黑衣,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他身后,拖着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由黄金铸就的棺材,表面流淌着奇异的纹路,散发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法被风雪掩盖的圣洁光晕。
青年的眉峰与发梢都凝结着冰霜,嘴唇冻得发紫,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邃的脚印,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气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疲惫,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仿佛他拖着的不是一口沉重的棺材,而是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整个世界。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前方,风雪之中,一个个黑色的影子浮现。
越来越多。
十个,五十个,上百个……
他们同样身着黑衣,与这片雪地格格不入,手中提着各式各样闪烁着寒芒的兵刃,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几乎要将这风雪都凝固。
在青年身后,同样有破空之声传来。
四面八方,皆是敌人。
这是一场绝杀之局。
九州亿万生灵的心,在这一刻都悬了起来。
雪月城大弟子,唐莲!
不知是谁,在某个角落里,低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画面中,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唐莲只是默默地将拖着棺材的绳索,在自己手臂上缠得更紧了一些。
“杀!”
一声令下,无数黑衣杀手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扑杀而来!
刀光剑影,在纯白的世界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唐莲站在原地,面对第一波冲到近前的敌人,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弹。
咻咻咻——!
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杀手,身体猛然一僵,眉心处各自多出了一个细微的红点,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温热的血液瞬间在雪地上洇开,触目惊心。
暗器!
唐门暗器!
这一手兔起鹘落间的杀戮,让无数观望的武者头皮发麻。
战斗,彻底爆发!
唐莲以那口黄金棺为中心,身影在方寸之间腾挪闪转。
他的双手,化作了最致命的幻影。
指缝间,是淬毒的刀刃,每一次挥洒,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凄美的血线。
手腕翻转,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龙须针,呈扇形爆射而出,将一片区域化作了禁区,闯入者无不浑身剧颤,口吐黑沫而亡。
他甚至抬脚一跺,雪地之下便有数不清的铁蒺藜破土而出,将追兵的双脚贯穿!
那些淬炼了无数次的暗器,在他的手中,不再是死物。
它们是飞鸟,是游鱼,是毒蛇。
它们有了生命,有了意志,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他一个人,一口棺。
硬生生在数百名精锐杀手的围攻下,杀出了一片尸山血海!
然而,敌人太多了。
无穷无尽。
画面中,唐莲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他出手的速度,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多。
一刀划过手臂,鲜血浸透了黑色的衣袖。
一剑刺穿肩膀,带出一蓬血雾。
他的内力,正在飞速消耗,直至枯竭。
终于,在又一次击退七八个敌人后,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半跪在地,身体重重地靠在了那口黄金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