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败了。
但是，他没有倒下。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着周围那些面露狰狞，步步紧逼的敌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解下腰间的酒壶，拔掉塞子，仰起头，将冰冷的烈酒尽数灌入喉中。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与他胸前的鲜血混在一起。
“凭心而动，恒者久驻！”
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豪情与洒脱。
那一瞬间的悲壮，通过金榜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了九州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画面，于此定格。
金色的光芒流转，一行行大字，在唐莲那张扬而决绝的笑脸旁，轰然显现！
【绝世潜龙榜第三十名：唐莲。】
【所属势力：大宋江湖，雪月城。】
【修为：指玄境初期。】
【上榜理由：唐门暗器集大成者，心若琉璃，守护之道。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之志。】
轰！
整个九州，彻底沸腾！
当“大宋江湖”这四个字，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眼帘时，无数等着看大宋皇朝笑话的君王与枭雄，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元皇宫。
忽必烈正欲送至嘴边的黄金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鹰隼般的双目死死盯着金榜上那四个字，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愕。
“那个积弱百年，只知岁币求和的大宋，竟有如此硬骨头的江湖儿郎？”
大宋，临安，相府。
“哐当！”
秦桧手中的汝窑茶盏失手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他却毫无所觉。
他死死盯着天空，一张老脸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雪月城……雪月城！”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大宋境内，何时出了这等不受朝廷管控的江湖势力？此等人物，此等势力，若是不为朝廷所用，不，是若不为老夫所用……岂不是心腹大患！”
而此刻，大宋皇宫，御花园内。
水云姬的红唇微微张开，一双足以颠倒众生的凤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身为岐王，执掌幻音坊，自诩对大宋的江湖势力了如指掌。
可这个雪月城，这个唐莲……
她竟然闻所未闻！
指玄境！
三十岁以下的指玄境！
这等天赋，放眼整个九州年轻一辈，都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大宋，竟还有这等底蕴？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那个男人。
那个她一直认为昏庸无能、无可救药的傻皇帝。
然而，这一眼，却让她愣住了。
赵楷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但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天穹之上，那个靠着棺材，仰头饮酒的豪迈身影。
他的眼中，没有震惊，没有疑惑。
只有一丝……怀念。
一丝长辈看着晚辈时，才会有的，带着些许欣慰与无奈的复杂神色。
他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小子……”
赵楷在心中低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还是这么喜欢逞强。”
唐莲。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这枚棋子，是他数年前微服出巡，游历江湖至西南边陲时，随手落下的一子。
雪月城的崛起，背后亦有他这位大宋官家，在暗中不动声色的扶持。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子，竟能凭自己的本事，登上这天道金榜。
“不过……”
赵楷的眼神，在那定格的悲壮画面上停留了片刻。
“表现得不错。”
他搭在汉白玉栏杆上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了两下。
哒。
哒。
“既然上榜了，得了这天道瞩目……”
“那原来的悲剧，朕，便不会让它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