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嘴角的弧度早已消失，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讥讽。
“代天选帝？”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最低劣的政治投机，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水云姬站在他身侧，这一次，她没有再开口，那双清冷的眸子望向天际，眼神与赵楷如出一辙。
赵楷能看透的东西，她自然也能。
“若是真有心为了苍生，为何不散尽慈航静斋千年积累的财富，去救济流离失所的灾民？”
“若是真有心为了天下，为何不亲自下场，去平定那些作乱的藩镇，斩杀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
“非要搞这些虚头巴脑，自诩正义的东西。”
在这些真正站在权力之巅的掌权者眼中，慈航静斋这套自以为高明的把戏，不仅幼稚得可笑，更是对至高皇权最赤裸、最公开的挑衅！
金榜画面之中，继续流转。
师妃暄手持色空剑，剑法空灵飘渺，于谈笑间力压各路绿林豪强。
她周旋于各大门阀与起义军首领之间，以其绝世风姿和“天下苍生”的大义，说服各路诸侯，为她们选定的“明君”让路。
然而，这一幕幕在普通人眼中神圣无比的画面，落在各国皇室眼中，却变了味道。
这个满口仁义道德、心怀苍生的仙子，其威胁程度，远远超过了那个行事乖张、随心所欲的魔门妖女！
绾绾，不过是江湖草莽，是癣疥之疾。
她杀人，杀的只是人。
而师妃暄，她要诛心！
她要从根源上动摇“君权神授”的国本！
她要告诉全天下，皇帝，不是生来就该坐龙椅的，而是需要她们这群方外之人来“选择”，来“认可”！
这是在掘所有皇朝的根！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的指节死死攥着，发出咯咯的脆响。
“好一个慈航静斋！”
“好一个代天选帝！”
他胸膛剧烈起伏，一股远比刚才面对绾绾时更加狂暴的杀机，在这位千古一帝的身上轰然爆发。
“袁天罡！”
“臣在。”国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躬身。
“传朕旨意，封锁终南山帝踏峰，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另，给朕查清楚，她们选的那个‘真命天子’，是谁！”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
天道金榜的画面，在展示完师妃暄的事迹后，并未立刻消散。
万众瞩目之下，奖励降临。
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的光柱，自榜单之上轰然落下，精准地没入画面中师妃暄的体内。
【奖励师妃暄：慈航剑典完整版感悟！】
【奖励：慈航剑气一道（可斩天象）！】
大唐，终南山，帝踏峰。
慈航静斋。
斋主梵清惠仰望着天穹，当看到那神圣的奖励降下时，她那张保养得宜、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阵狂热的潮红。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天道认可！这是天道认可啊！”
她失声高呼，声音都变了调。
“妃暄上榜，更获得如此神赐，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慈航静斋代天选帝，乃是顺应天命！是替天行道！”
“正统在我！大势在我！”
她立刻转身，对着身后一群同样激动不已的门人弟子，高声下令：
“立刻传讯天下各宗门，将此事昭告九州！”
“借金榜之威，彻底压倒魔门两派六道！将我们选定的‘真命天子’，扶上皇位！”
梵清惠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意气风发。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在自己的带领下，慈航静斋压服魔门，勘定乱世，建立不世之功的辉煌未来。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份在她看来至高无上的所谓“天命”，在那些真正的强者，真正的帝王眼中，不过是自取灭亡的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