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二十六年,一个注定要以辉煌载入史册的年份。
六国平,四海一。
整个大秦帝国,从北境的烽燧到南海的舟船,都沉浸在一种即将见证历史的狂热喜悦之中。开国大典的筹备已经进入尾声,咸阳城内,万众翘首,只待君王登基,宣告新纪元的开启。
然而,命运的剧本,总在最高潮处,埋藏着最恶毒的转折。
初冬,寒流初至,夜风尚未刮骨。
一颗燃烧着幽蓝异火的巨大陨星,撕裂了无月的天穹。它不是流光,而是一只凝视着凡尘的地狱眼眸,不偏不倚,沿着一道精准到令人胆寒的轨迹,悍然坠向大秦版图的最东端——辽东郡。
那一夜,咸阳城内的宫殿都感受到了那遥远的悸动。
千里之外,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山峦为之倾倒,江河为之改道。
紧接着,伴随那声迟来的、仿佛能震碎人魂魄的轰鸣,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幽蓝色雾霭,自陨星坠落之地为圆心,如涨潮般猛烈爆发。
它无声地蔓延,贪婪地吞噬着辽东郡的千里沃土。
恐慌,是比军队更迅猛的瘟疫。
随后的数月,关于辽东的恐怖传闻,顺着驿道,混杂在商队里,从帝国的边陲爬回了心脏。
最初的传闻还只是天象异变,可很快,内容便扭曲得面目全非。
有从辽东逃回的戍卒,在酒后哭嚎着说,那里的草木触碰到蓝雾,会在一夜之间尽数枯死,拧巴成一具具漆黑的人形焦炭。
有侥幸渡过辽水的商人,在病榻上弥留之际,用颤抖的手指蘸着水写下:水源已成剧毒。
最骇人听闻的,是关于人的异变。
据说,任何活物,无论是人是畜,只要吸入那诡异的蓝雾,就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发狂。皮肉一寸寸剥落,脓血横流,而新的骨骼却会不受控制地从体内疯狂增生,刺穿血肉,形成狰狞的骨刺与甲胄。
最终,他们会彻底丧失理智,沦为只剩下杀戮与啃食本能的嗜血怪物。
“天罚!”
“暴秦灭六国,天降不祥!”
咸阳城,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第一次被恐惧的阴云笼罩。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市井的阴暗角落里,六国余孽借机煽风点火,一首暗指始皇帝暴政的歌谣,正在悄然传唱。
七公子府,观星台。
高台之上,风声呼啸。
赢彻玄衣猎猎,负手而立。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挺拔如松,一双深邃的眼眸穿透了咸阳上空的浮华与喧嚣,直直望向东方天际。
在那里,有一抹凡人肉眼绝难察觉的幽蓝微光,如同一道永不熄灭的鬼火,烙印在天幕之上。
寒风卷动他宽大的衣袍,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吹不散他眼底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压抑了整整十八年的狂热。
“天罚?诅咒?”
一声极低的嗤笑,从他唇边逸散,瞬间被风吹散。
“一群连世界本质都无法洞悉的愚昧土著。”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作为一名穿越者,赢彻的灵魂降临在这具名为“赢彻”的、始皇帝第七子的躯壳里,已经十八年了。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名为“真理权柄”的系统。
可这十八年来,系统的加载进度,就像一个恶毒的玩笑,死死卡在了99%。
最后那百分之一的进度条,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无论他尝试过多少方法——研习这个时代的阴阳术数,接触所谓的方士丹药,甚至暗中解剖过奇珍异兽,系统的提示音始终是那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
[警告:权限激活失败。能量阙值不足。需寻获‘高能反应源’。]
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