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向赵玉,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在三名地字级杀手的绝杀围攻下,不仅活了下来,还反杀两人,生擒一人!
这位赵玉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不敢怠慢,立刻躬身,用不容置喙的语气下令。
“将赵玉公子和刺客,一同带往章台宫!快!”
章台宫。
长信灯的烛火将整座宫殿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凝如实质的寒意。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沉似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殿下那个被卸掉下巴、捆得严严实实的罗网杀手身上。
在那张青铜面具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另一侧的赵玉身上。
赵玉的伤势已经被随行的宫廷医师做了紧急处理,但那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袍和苍白的脸色,依旧触目惊心。
嬴政不需要审问。
他甚至不需要看那个活口。
在看到“罗网”面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洞悉了一切。
赵高!
胡姬!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让宫殿内的温度再降低一分。
一股无声的、山雨欲来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章台宫。
站在殿下的影密卫和内侍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好。”
嬴政吐出一个字。
“好得很。”
又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力量。
他的杀意在胸中翻涌,沸腾。
但他最终还是将它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都退下。”
他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喏。”
影密卫和内侍们如蒙大赦,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顺便将那个还在呜咽的罗网杀手也拖了出去。
偌大的章台宫,只剩下了嬴政和重伤的赵玉。
嬴政从王座上走下,一步一步,来到了赵玉面前。
他的影子,在灯火的拉伸下,将赵玉完全笼罩。
“你,没事吧?”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赵玉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忍住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躬身道。
“谢王上关心,皮外伤。”
嬴政点了点头。
他没有去追问刺杀的细节,也没有去安抚。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赵玉,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赵玉的灵魂彻底看穿。
沉默。
压抑的沉默。
良久,嬴政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和今晚刺杀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既然能预知沙丘之变。”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赵玉的心头。
“那你是否知道,我大秦,真正的亡国之根,究竟是什么?”
赵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身体的伤痛,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知道,这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验。
刺杀,只是一个引子。
这个问题,才是嬴政真正想问的。
如果他只能“预言”,那他永远只是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只有当他能洞悉“国策”,能看清这庞大帝国的病灶所在时,他才能真正走进这位千古一帝的内心,成为他的“心腹”,而不是“用具”。
这是嬴政给他的,最后的机会。
赵玉抬起头,迎上了嬴政那双探究的、威严的眼眸。
他不再有任何隐瞒。
他将自己通过【悟性逆天】观想大秦国运时,所看到的那一丝缠绕在煌煌金龙之上的“衰败之气”,和盘托出。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回王上,根源有二。”
他顿了顿,给了嬴政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其一,是法度严苛,民心尽失。”
“其二,是宗室衰微,外戚宦官专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