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张隐藏在面纱之下,向来清冷若冰霜的绝美容颜,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惨白。
“阴阳家护法月神,虽看似高冷若仙,实则被那《阴阳咒印》所困,且被东皇视为弃子。”
“这不可能!”
月神失声惊呼,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阴阳咒印》!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夜夜承受蚀骨煎熬的根源!
那咒印早已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除了亲手施咒的东皇太一大人,与日夜承受其苦的她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晓!
连同为护法的大司命,都对此一无所知!
可现在,这个足以摧毁她一切骄傲与忠诚的秘密,竟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存在,用这种神谕般的方式,直接击穿了她的灵魂!
她猛地环顾四周。
夜风呼啸,观星台空旷而寂寥,除了冰冷的星光,别无他人。
这金色的文字,是隔空而来!
是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天音!
“弃子……”
“咒印之苦……”
月神口中喃喃自语,这两个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防之上。
一块巨石被投入了她的心湖,掀起了滔天的骇浪。
她引以为傲的忠诚,她对东皇大人的绝对信服,竟然都建立在一个如此残酷的真相之上?
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祭品?
心境瞬间大乱!
她体内的阴阳术内力也因此变得狂暴紊乱,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冲撞。
噗。
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淡蓝色的面纱。
她脚下的星盘,也因为主人心神的崩溃,光芒迅速暗淡下去,恢复了死寂的青铜色泽。
“到底是谁?”
“是谁在窥探天机?是谁能凌驾于东皇大人之上?”
月神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一种凡人面对未知神祇时的渺小感,将她牢牢攫住。
但在这极致的恐慌与绝望之下,又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火苗,顽强地燃起。
一丝希望。
既然对方能一眼看穿她灵魂深处的咒印,是否也意味着……
对方,有能力解除它?
……
麒麟殿。
嬴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卷刚刚展开的竹简上。
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他身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
“阴阳咒印……弃子……”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浓重的杀机。
他一直将阴阳家,将那个神秘莫测的东皇太一,视为自己对抗死亡、寻求长生的希望。
为此,他给予了他们国师的尊崇地位,给予了他们在大秦境内自由行走的特权。
结果,这群人,这群他寄予厚望的方士,竟然在背后谋划着窃取大秦龙气、颠覆整个帝国的阴谋!
“好一个东皇太一!”
“好一个阴阳家!”
嬴政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那强烈的求生之欲,差一点就亲手将自己,将整个大秦,送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彻儿的推演,又一次救了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竹简,停留在“月神”那个清冷的名字上。
弃子?
嬴政的双眼微微眯起,暴戾的杀气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深不见底的算计。
既然是弃子,那便代表着可以被分化。
既然心怀怨恨,那便代表着有被收服的价值。
一个被自己最敬重之人视为祭品的阴阳家护法,她的忠诚,还剩下几分?
“来人!”
嬴政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去国师府,给朕死死盯住月神的一举一动,任何异状,即刻来报!”
他的心中,已经给整个阴阳家,判了死刑。
而每一次推演,都让嬴政对那个身在藏书阁的儿子,生出更深的敬畏。
彻儿的每一次落笔,都如同在悬崖的边缘,及时地将他狠狠拉回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