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脊之上,夜风猎猎。
赢彻负手而立,月白色的长袍被吹得鼓荡作响。
他的双眼微阖,并未理会下方那个已经心神崩溃的影子刺客。
方才那一步,名为“缩地成寸”,实为空间折叠。
是一种对天地规则的浅层撬动。
一步踏出,看似在原地,实则已将百米之外的屋脊折叠至脚下。
这便是悟道。
武学,是利用自身气力,在规则之内,将速度与力量催动到极致。
而仙法,是洞悉规则,驾驭规则,甚至……创造规则。
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名为“维度”的天堑。
下方那个影卫的恐惧与茫然,赢彻尽收眼底。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要让父皇彻底信服,要让他那颗帝王之心产生绝对的敬畏,就必须展现出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
一个影七的崩溃,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赢彻的思绪从脚下的咸阳宫,缓缓扩散至整个大秦疆域。
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苍鹰,掠过九原的兵营,俯瞰南征的军阵。
【悟性逆天】发动,国运脉络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统一战争的胜利,为大秦带来了磅礴的气运。
但在这片金色的气运之海下,赢彻却看到了一道道不断撕裂、又不断被弥合的伤口。
那是无数逝去的兵士所化的怨与憾。
画面流转。
一名秦军锐士,在战场上腹部中了一箭,被同袍拖回了营地。
他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在数日后,因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在痛苦的哀嚎中死去。
另一处,一名百将,胸口被钝器击中,咳血不止。
军中医官束手无策,只能以烈酒灌之,最终内腑衰竭而亡。
一幕幕,触目惊心。
大秦的伤亡率,高得离谱。
这并非秦军不够勇猛,也非兵甲不够精良。
而是医疗体系的极度落后。
军中医官匮乏,医术粗陋,大量的伤兵并非死于致命伤,而是死于后续的感染、并发症与错误的救治手段。
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帝国,军队是基石。
而一支能让士兵放心去冲杀的军队,必须拥有能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后盾。
“要稳固国运,军医与医术,是绕不开的一环。”
赢彻心中有了决断。
他的脑海中,一个名字与一处地点,自然而然地浮现。
镜湖医庄,端木蓉。
医家念端的高徒,当世医术最顶尖的几人之一。
如何让她为大秦所用?
以皇子身份强行征召?下策。医者仁心,却也心高气傲,强扭的瓜不甜。
以金银财宝、高官厚禄相诱?俗策。能被这些打动的,其医道之心必然不纯。
赢彻嘴角微翘。
对付这种纯粹的“技术人才”,最好的方式,从来不是威逼利诱。
而是……在她的领域,以她无法理解的境界,彻底征服她。
赢彻身形一动,从屋脊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咸阳宫的藏书阁内。
他没有去翻阅那些兵法谋略,而是径直走向了存放诸子百家典籍的区域。
指尖划过一排排竹简,最终,停留在了一卷古旧的医经之上。
《黄帝内经》。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竹简的刹那,【悟性逆天】再次发动。
嗡——
无数关于人体经络、气血运转、阴阳五行的古老智慧,化作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部医家奉为圭臬的经典,在其眼中,瞬间被解构、剖析。
“原来如此……受限于时代,观察手段不足,对于血液循环的认知存在谬误。”
“这处经络的走向,描述得也并不精确,导致后续的针灸之法,效用被削弱了三成。”
“还有这部分脏腑理论,更是有着根本性的缺失……”
经典中的精华与糟粕,被他瞬间洞悉。
赢彻回到自己的宫殿,取来笔墨。
这一次,他没有书写推演录。
而是以自身对生命大道的理解,直接对《黄帝内经》的残缺与谬误之处,写下批注与改良。
“心主血脉,血之运行,实为周天循环,出心,入脉,遍流全身,复归于心。非如原文所述,单向流转……”
寥寥数语,便颠覆了医家传承数百年的核心理论。
写完批注,他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