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为赢彻准备的,最好的断头台。
一个完美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每一个环节都淬满了剧毒。
他立刻召来心腹,一道密令传出,送到了负责典礼礼仪的奉常府中。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只是在一件祭服上动一点微不足道的手脚。
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指使那名被买通的礼官,在赢彻即将穿戴的祭服之上,将某些用以沟通神明的云雷纹饰,进行极其细微、却又致命的篡改。
那将不再是敬神的图腾,而是一种亵渎的符号。
做完这一切,赵高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了胡姬的寝宫。
“秋猎的失败,不过是小小的试探,不值一提。”
赵高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昏暗的宫殿中回响。
“这一次,我们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凑近胡姬,在她耳边吐出毒蛇信子般的低语。
“你让胡亥,在祭天大典最关键的时刻,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使臣的面,站出来。”
“就指控赢彻,‘身带不祥之物,冲撞神灵’!”
胡姬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赵高嘴角的笑意更浓,更冷。
“届时,奉常府的礼官会立刻站出来附和,当场指出赢彻祭服上的‘污秽’便是铁证!”
“你该明白,在祭天大典上失仪,等同于亵渎神明,是对大秦国运的诅咒!这罪名,足以让任何一位皇子,被立刻废为庶人,甚至……当场赐死!”
这是一条何等恶毒的计策。
它不靠刀剑,不靠刺客,它利用的是这个时代所有人心中对神明最原始的敬畏,利用的是帝王皇权对“天命”的绝对依赖。
一旦功成,赢彻不仅会身死名裂,还会被永远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而嬴政,为了平息所谓的“神怒”,为了向天下证明自己的“天命所归”,将别无选择。
他必须,大义灭亲!
赵高看着胡姬眼中燃起的贪婪与怨毒,满意地退回阴影之中。
他已经看到了赢彻倒在血泊中的样子,看到了胡亥登上太子之位的未来,看到了自己,最终站在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巅峰。
他望着窗外,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又势在必得的阴笑。
他坚信,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在他布下的这张天罗地网之下,全身而退。
这,是阳谋。
然而,赵高永远不会知道。
就在他府邸之内,那股阴谋、怨毒、杀伐之气刚刚升腾而起的瞬间。
远在千里之外的藏书阁顶层。
那无数交织缠绕、凡人无法窥见的命运丝线,早已将这股新生的恶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另一个人的感知之中。
赢彻正闭目盘坐于书海中央。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
他对着眼前的虚空,轻轻摇了摇头。
祭天大典?
正好。
朕便借此大典,清除你这颗早已烂到根里的帝国毒瘤。
以你之血,祭告苍天。
宣告大秦一个崭新时代的,真正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