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努力的大声呼救,舌头僵硬的郭明法已经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伸手扶住墙壁把身体靠上去,然后慢慢的向着地上滑落。就在他倒地的瞬间,郭明法看到有个模糊的背影向着街巷的深处走去,还没等他看清去辨认,视线里已经充满了黑暗。
何文亮正在重机厂轰鸣的车间里检查,突然被保卫科的人叫了出来,说他师傅郭明法得了重病被送到医院里去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加之这么多年郭明法对何文亮也是很照顾,所以何文亮这心里顿时就急的不行了。当赶到医院之后,直接被带进了太平间。看着郭明法身上的白布单,何文亮失声痛哭,在场的人都被父子般的师徒情义而感动。
当何文亮伸手抚摸师傅已经冰冷的面容的时候,忽然郭明法衣领口的一丝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在哭泣中,用手轻轻的拉起了师傅的衣领,泪流满面的他顿时愣住了,如黑色蜈蚣般被缝合的伤口显露出来。
热热的泪水,无声的滴落在郭明法已经僵硬的面容上,望着这不知有多长的伤口,何文亮哭声瞬间停住了。医生刚才明明说是心脏病,送来的路上就已经去世了,可是这脖子以下的伤口又是怎么回事呢?
保卫科长刘流看何文亮突然没声儿了,他以为何文亮哭背过气去了,忙走过来给他拍后背,并说:“老何呀,你也别太伤心了,人走了就是走了,咱们还是想想这老人的后事吧。”
何文亮听到刘流说话,忙把挑起衣领的手指松开了,顿时衣领把黑色缝合的伤口给遮掩上了。何文亮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忙抹了把脸上的泪说:“唉……师傅对我太好了。我来到厂里什么也不懂,都是他带我教我的。也没留下个话儿,说走就走了……”
刘流拉着何文亮往外走,说:“理解你们的这个感情,不过人走了就是走了,再悲伤也回不来了,我们还是想想后事吧。郭师傅是厂里的技术能手,也是优秀工人,怎么也要开个追悼会。唉,走的也实在是太突然了,自己从家里出来散步,然后一头就栽倒了。”
“我师傅,是在半路上就不行了吗?”何文亮抹着泪问。
“是啊,邻居发现他倒在家门口的,然后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唉……送到医院里来的路上,人就已经不行了。我和郭师傅也挺熟的,没事还爱开几句玩笑话,突然就这么走了,搞的我这心里呀也挺空的。”刘流说着话与何文亮一起走出了太平间。
他们二人走到医院大门外的街上,何文亮停下脚步又向着左右看了看,然后拉住刘流说:“老刘啊,我有个疑问,憋在心里难受,我想说出来……”
刘流停下脚步,看了看何文亮问:“什么事啊,怎么还吞吞吐吐的,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反正我也是厂领导派来协助你处理后事的,能做的我会尽全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