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亮又迟疑了一下儿，问：“我师傅，他真的是到医院的时候，人就断气了？”
刘流忙点头：“是啊，跟着来的老邻居，还有医院里的医生都是这么说的，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吗？”
何文亮没有马上说出疑问的理由，而是又问：“老刘啊，你在保卫处也应该知道，如果正常死亡，也应该不需要开刀尸检吧？”
刘流笑了，说：“正常死亡还做什么尸检啊，又不是刑事案件。我说兄弟，你这神神道道的，到底想问什么啊，这些与你师傅有什么关系吗？”
何文亮没说话，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刘流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了，然后往前走近了些，也很认真的说：“文亮，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是的，我发现了点问题。”何文亮说着，扯起自己的衣领口接着说：“我刚才看到我师傅的衣领口里，在脖子的皮肤上缝合过的伤口，这是怎么回事？”
听何文亮这样说，刘流也顿时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看医院的大楼，说：“不能吧，正常死亡为什么还要解剖？就算是……他也应该告诉我们啊。”刘流又转回头来问：“老何，你刚才不会看错吧？”
“看错？我又不是老花眼，怎么会看错呢。脖子里明明就是有一条刀痕啊，而且伤口还是用黑线缝着的。”看刘流不太相信自己，何文亮有点着急了。
刘流没有再马上说话，而是沉默了片刻之后，说：“老何呀，这事如果是真的，那这里肯定是有问题的，就算这里面有刑事案件，也应该向咱们厂保卫处通报一声啊，如果没有……那医院里为什么要在一个死人身上动刀？难道他们……”
“他们倒卖人体器官！”何文亮顿时瞪大了眼睛。
“器官？呵……那到不会，器官是需要活体摘除的，从死人身上摘出，那是不可能的……老何，我们往回走吧，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让你这么一说啊，我也是感觉，这里面呀很可能是有事儿。”
坐上刘流的摩托车后，回去的路上何文亮没有再说话，他在纷乱的思绪和往事中，寻找着与那个伤口有联系的细节。刘流的脸上也挂满了猜疑，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刀伤，是真是假，又来自何方……
天黑之前在郭明法的小院子里搭起了灵棚，厂里的领导和老工友们都分来前来吊唁，一时间原来冷清的街巷里热闹了许多。老街坊们都站在门口，看着灵前的遗像感叹，身体挺硬实的老头说走就走了。由于郭明法没有子女，所以他的遗物整理，便都交给何文亮来整理。遗物除了箱子里的奖状和技术图书，再就是几床有些陈旧的被子，何文亮整理之后还专门列了一个清单，等处理完后事之后，连同所有物品要交给厂部处理。
何文亮把被子连同图书捆起了放在床上，转头看到桌子前墙上还有个老式的镜子，镜面已经老化，上面还插了几张郭明法年青时的黑白照片。何文亮伸手把照片摘下来看了看，望着上面年轻的师傅，心里顿生感慨。这就是一生，漫长而又短暂的过程，就这样在这个寻常的午后，悄然的停止结束了。他把照片擦了擦，放进了准备好的信封里。接着他伸手摘下了镜子，没想到拿下来的同时，有一个重物从镜子后面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