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昕怡咬牙,仍想掏出手铐,却被使眼色的老局楚长一把按下:“事情未明,不可鲁莽!程序,懂吗?”
梵麓眸光冷冽,扫过楚昕怡,心中冷笑:‘重生于这凡境,竟被蝼蚁质疑?实在可笑。’
警局办公室,楚昕怡为姐弟俩端来热茶。
她转身欲为自己倒一杯,却见一只修长的手已悬在茶杯上方——是梵麓。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她冷哼一声,径直夺过茶杯,自顾自饮下,动作干脆,毫不退让。
梵麓眸色一沉,牙关微咬:“女人,实在可恶。”
老局长满脸堆笑,亲自端来一杯热咖啡,“小友啊,这次多亏你解了危局,不然今晚,蓝家姐弟可就危险了!真是年少有为,侠义心肠啊!”
“嘿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梵麓接过咖啡轻啜一口,糖香微甜,这凡间的滋味,竟也有些许暖意。
可他的目光,却不动声色落在楚昕怡那张气得发白的脸上——
“局长,你……”楚昕怡咬着下唇,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胸口剧烈起伏,“这案子……怎么能这么结?那劫匪是被树叶贯穿喉咙,一击毙命!这不是意外,是谋杀!是……是超常手段!”
“咳咳……哦,小楚啊。”老局长摸了摸下巴,神色如常,翻开案卷,语气似在宣读圣旨,“我刚仔细审过报告。死者持刀行凶,意图杀人抢劫,却在扑向蓝家姐弟时,失足摔倒,刀尖恰好刺入自己脖颈——属意外致死,结案吧。”
“什么?!”一名年轻警员差点失声叫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
尤其是楚昕怡,那原本非常漂亮的脸蛋竟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数变之后,终是化作一声冷笑。
那劫匪本就是刚放出来的惯犯,劣迹斑斑,死有余辜,可这结案理由,荒唐得令人啼笑皆非,简直是对法律的嘲弄。
“局长,可是他——”她猛然指向那悠闲饮咖啡的梵麓,嘴唇颤抖,连声音都带了颤音,“他明明是用树叶杀……!”
“他?”老局长还没等她说完,一摆手语气陡然严厉,“一过路少年,路见不平,上前喝止,有何不可?至于树叶……风大吹的。结案!立刻归档,谁也不准再提!”
“你——!”楚昕怡气得浑身发抖,转身死死瞪着梵麓,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虽然你帮我抓住过抢人贩子,但今后你给我小心点,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让你坐穿牢底!”她一拍腰间手铐,声音加大,“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哪怕你……你是‘高手’!”
梵麓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眸光如冰,却让楚昕怡心头一凛——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
夜深,街灯洒下昏黄的光晕,人影寥寥,风卷着落叶在警局门外盘旋。
蓝雨儿双手合十,仰头望着梵麓,眸光如水:“今晚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和弟弟……我都不敢想。你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梵麓摇头,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暗色的天际,声音有些低沉:“我四海为家,从不栖于一地。你们快回去吧,已晚了。”
他转身欲走,青衫在风中轻扬,仿佛从来就不属于这凡世。
“你……”蓝雨儿忽然开口,声音轻柔,“我还能再见到你吗?”她脸颊微红,指尖不自觉地绞紧衣角,“如果可以……能告诉我,你的家在哪里吗?你总得有个地方歇脚吧……”
梵麓驻足,缓缓回眸,目光深邃如渊:“我一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漂泊多年,何以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