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月影瘫在座位上，手指颤抖地指向落下玻璃的窗外，她哭着说道：“我……我只看到哥哥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什么力量从左边窗口吸了出去！我眨下眼就没了，可……可他已经不见了！呜呜呜……！”
两人急忙推门下车，月光淡淡，河面波光粼粼，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跳河了？还是被什么力量带走了？”冯芷若冲到后车门，只见车窗正对着那条百米宽的大河，水流湍急，暗流密布，漩涡隐隐可见。若真坠入其中，生还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高速出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三辆破旧的面包车轰鸣着冲下匝道，轮胎在地面擦出火花，直直停在轿跑旁。车门“哗啦”拉开，十几个农民工手持铁锤、铁锹、钢筋棍，从车上跳下，脚步沉重，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啊……你，你们？”冯芷若与钟月影吓得紧紧相拥，手心全是冷汗。这阵仗，分明是劫道的暴徒！
为首一名高大威猛的农民工，光着上身，皮肤黝黑，肩头沾满水泥灰与汗渍，手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刚从工地加班归来。他大步上前，声音洪亮：“两位姑娘，别怕！我们是中铁五局的夜班工人，刚收工回驻地。看你们车停在这儿，人又慌张，是不是被坏人打劫了？抢匪往哪跑了？我们帮你们追！”
冯芷若一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劫匪！是我们哥哥突然高烧昏迷，体内发热到冒烟，刚才……刚才从车上冲出去，我们怀疑他掉进河里了！”
“什么？掉河里了？！”那农民工大哥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大吼：“老李！把车开过来，车头对准河面，大灯全开！小王，拿探照灯！快！这黑灯瞎火的，河面看不清，人一冲就没了！”
————两辆面包车迅速调转方向，强光如利剑般刺破夜色，直射河面。光束扫过波浪，映出粼粼水光，却仍不见人影。
“还有，拿绳索！会水的准备下水！”大哥一边指挥，一边掏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稳健地按下号码：“喂？110吗……河边公路，有人落水！……对，情况紧急！再拨119，叫消防救援！还有120，必须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抹了把汗，对工友们喊道：“都别愣着！沿河搜！注意脚下！看到人立刻喊！”
工人们立刻分散，有跳下水打捞的，有沿着河岸呼喊：“有人吗？——”
“兄弟！听到应一声！——”
“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冯芷若望着这群素不相识却毫不犹豫挺身而出的陌生人，眼眶发热。她和钟月影也加入搜寻，一遍遍呼喊：“梵麓——！”
“哥哥——！你在哪里啊……呜呜呜！”
夜风凛冽，河水滔滔，呼喊声在河面上回荡，却始终没有回应。
一番搜寻无果，那威猛的农民工大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大步折返回来，声音急切：“姑娘，你们的哥哥，掉河里多久了？”
“我哥哥是刚刚掉下去的，就在这辆车停稳后，你们就下高速了！”钟月影声音颤抖，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攥着冯芷若的衣袖。
“嗯，你们先别急，还有希望！”大哥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脱下仅剩的背心，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漆黑的河中，潜入水底摸索去了。
岸上，几个农民工兄弟脸色凝重，有的蹲在路边，低声给家里人打电话：“娃他娘，我在渡村外头的河边，有人落水了，我在这儿救人，别担心……”。
有的则继续拨打110，反复确认救援是否已在路上。
“姑娘，你们别怕，我们都是前面渡村的，离这儿才一公里，很近！”一位年长的老农走过来，声音沙哑温和，“我早给村里有船的人家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引擎的轰鸣。三分钟后，大批渡村村民陆续抵达——有驾着老旧打鱼船的，船头挂着昏黄的渔灯；有开着专业打捞船的，船上装着探照灯与救生设备；还有骑着摩托车、开着农用三轮车赶来的村民，车灯划破夜色，如点点星火汇聚。
更令人动容的是，几个孩子也跟着大人跑了过来。其中一对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面黄肌瘦，穿着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短裤，脚上拖着破旧的塑料拖鞋，裤腿卷到膝盖。他们一到现场，甚至没等大人吩咐，在车灯的强光下，便“扑通”“扑通”两声，双双跳入河中，熟练地潜入水底，开始摸寻。
“啊！伯伯！快喊他们上来！”冯芷若见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急忙拉住身旁的老农，“他们还是孩子，太危险了！”
老农却笑着摆手：“没事，这两兄妹可是我们渡村的‘水猴子’，从小在河里长大，潜水比鱼还灵！你放心，他们有分寸。”
就在这时，远处警笛长鸣，红蓝光芒划破夜空。两分钟后，一辆救护车、两辆消防车、三辆警车呼啸而至。高亮射灯瞬间点亮河岸，河面如白昼般通明，搜救工作全面展开。
河中，十多名消防员与先到的农民工协同作战，分区域拉网式搜寻。
岸上，民警迅速设立警戒线，医护人员待命。
半小时过去了……
一小时过去了……
钟月影紧紧抓着冯芷若的手，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哥哥……你在哪里……你答应我，别出事……”
冯芷若强忍泪水，望着翻涌的河面，心如刀割。她知道，梵麓体内那股暴走的真气，绝非寻常，可这滔滔河水，能否镇住那焚身之火？她不敢想。
两小时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几乎绝望，准备接受最坏结果时——
“嘭！嘭嘭嘭——！”
突然，河面中央炸开巨响，数十米宽的水面被掀动，几丈见方的河水冲天而起，水柱竟高达十余米，还伴随着沉闷的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