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用盲杖的末端,在那紧闭的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这里不错,我要了。”
他指了指那栋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这棵白菜不错”。
端木蓉瞪大了她那双清亮的杏眼,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你要买楼?”
她拔高了声调,又立刻意识到不妥,赶紧压低声音,凑到苏青耳边。
“你疯了吗?你有钱吗?”
“这里可是新郑的主街!这样一栋楼,少说也要几百金!把你卖了都不够!”
苏青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他伸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探入自己略显宽大的衣怀。
他的动作不快,却让端木蓉的心跳莫名加速。
然后,他掏出了几块沉甸甸、金灿灿的东西,不由分说地直接塞到了端木蓉的手里。
“这些,够吗?”
金属的冰凉与惊人的重量,瞬间传递到端木蓉的掌心。
她低头看去。
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竟然是五块……马蹄金!
每一块都铸造得极为规整,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金色光芒!
这种纯度的黄金,她只在师父的收藏中见过一小块,据说是某国君王的赏赐。寻常市面上流通的金饼,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五块马蹄金,每一块都足以抵得上寻常富庶人家十年的开销。
五块加在一起,别说买下这栋楼,就算是在旁边再起一栋,都绰绰有余!
“你……你……”
端木蓉的声音都在发颤,她猛地合拢手掌,将金块死死攥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警惕与惊疑。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这里的异样。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你该不会是在山里打劫了哪家路过的王公贵族吧?”
“还是说……你其实是个江洋大盗?”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朴素道袍的瞎子,和一个随手就能掏出巨款的富豪联系在一起。
这太荒谬了。
一个在破道观住了十年的瞎子,怎么可能拥有连王室府库都未必常见的纯金?
“这也是……嗯,那个老神仙留下的遗产。”
苏青面不改色,再次把锅甩给了那个虚构出来的师父。
“别问那么多,问就是命好。”
他用盲杖轻轻点了点端木蓉的脚尖,示意她回神。
“别废话了,去把这楼盘下来。找牙人,办地契,一步到位。”
“剩下的钱,去置办些像样的药柜、桌椅、诊床。”
苏青顿了顿,用“心眼”扫过端木蓉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甚至还有些磨损的粗布长裙。
“顺便,给自己买两身像样的衣服。”
“身为我的药童,穿得这么寒酸,丢的是本少爷的脸。”
端木蓉捧着那五块沉甸甸的金子,只觉得无比烫手。
这重量,不仅是黄金的重量,更是压在她心头那无数个谜团的重量。
但看着苏青那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样子,她心底升起的一丝反抗情绪,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了。
罢了,就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吧。
她将金子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第一次主动承担起了这个“管家婆”的身份。
只是,在她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牙行时,心中对苏青身份的好奇,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医术通神,深不可测。
随手挥金如土,富可敌国。
这个瞎子,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