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能通神,在这句话的效力下,牙行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三天,那栋坐落于新郑最繁华街市的二层小楼,便已彻底更换门庭,地契上赫然落下了“苏青”二字。
紧随其后的,是同样迅捷的修缮与布置。崭新的药柜散发着淡淡的木漆清香,一排排锃亮的诊床整齐排列,光洁的地面能映出人影。
一间名为“济世堂”的医馆,就此开张。
然而,开业的景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没有红绸,没有鞭炮,更没有敲锣打鼓的喧闹。
整条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唯独这间新开的医馆门口,安静得落针可闻。
唯一的标识,是端木蓉亲手立在门口的一块半人高的木牌。
牌子上,是苏青用狂草写就的两行大字。
字迹龙飞凤舞,笔锋凌厉,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冲破木板的狂傲之气。
【盲眼神医,专治必死之人。】
【诊金十金起步,治不好赔命。】
这块牌子,无声无息,却比最响亮的鞭炮更能引爆整条街道。
起初只是路过的人驻足,好奇地念出声。
然后,声音引来了更多的人。
人群迅速聚集,将医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一道道目光聚焦在那块木牌上,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哗然。
“十金起步?这瞎子是钻钱眼里去了吧!疯了!”
一个卖菜的大婶唾沫横飞。
“十金,够给全家买十口上好的棺材,还有富余!”
“专治必死之人?嘿,这口气比宫里的御医还冲!我看他是想钱想瞎了心肝!”
“骗子!绝对是新来的江湖骗子!”
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摇着扇子,满脸鄙夷。
“大家看清楚,里面坐堂的那个,是个瞎子!他眼睛都看不见,能找对穴位吗?别把命送进去了!”
议论声,嘲笑声,鄙夷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声浪,拍打在“济世堂”的门楣上。
无数手指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踏入那道门槛。
甚至有几个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在人群外围探头探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准备看好戏的笑容。
端木蓉站在柜台后面,听着门外那些刺耳的冷嘲热讽,只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
那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刨开脚下的青石板,把自己埋进去。
她是谁?
镜湖医仙!
是那个无数人求医问药,毕恭毕敬奉上重金只为见一面的端木蓉。
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人当街围观,当成猴子一样指指点点?
她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我说……少爷。”
她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快步走到那个正躺在摇椅上悠闲品茶的罪魁祸首身边。
“你这牌子,是不是写得太……太嚣张了?”
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气的。
“而且这个价格……怎么可能会有人来看病?”
“要不……我们改一改?”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商量。
“哪怕改成一金,也行啊。好歹……好歹先开个张,别让人看笑话。”
初来乍到,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么高调地树敌,纯粹是自寻死路。
苏青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茶盏轻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