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在此刻的端木蓉看来，格外刺眼。
“蓉儿，你不懂。”
“这叫品牌定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她听不懂的词。
“也叫，筛选客户。”
苏青悠悠的声音在安静的医馆内回响，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人性，是很奇怪的东西。”
“你若是悬壶济世，免费施药，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把你当成路边随处可见的赤脚医生。给你几个铜板都嫌多，治不好，他们会砸了你的招牌，甚至要你偿命。”
“但你若是开出天价。”
他的话锋一转，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门板，看清了门外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
“他们虽然嘴上骂得难听，心里却会犯嘀咕。”
“这瞎子，凭什么敢要这么多钱？”
“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通天彻地，起死回生的本事？”
苏青缓缓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势随之一变。
那股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看”向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潮，语气斩钉截铁。
“在这个乱世，人命最不值钱，但也最值钱。”
“寻常百姓的命，如草芥。”
“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他们比谁都怕死。”
“十金，买一条命。”
苏青的唇角勾起。
“对他们来说，这笔买卖，太便宜了。”
“我们要赚的，就是这些富人的钱。”
“可是……”
端木蓉还想争辩，她觉得这套理论简直是歪理邪说。
“没有可是。”
苏青抬手，制止了她所有的话。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你就安安心心，当好你的柜台大掌柜。”
“看着吧。”
他重新靠回摇椅，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不出三天，这道门槛，都会被那些怕死的人踏破。”
“到时候，你数钱数到手抽筋，可别哭着来找我。”
端木蓉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样子，她心里翻涌的无数念头，最终只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反正钱是你出的，亏了也是亏你的。”
她认命般地走回柜台，拿起一本厚厚的医书，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所有的声音。
她的心里，却在默默祈祷。
千万，千万别有人来砸场子就好。
然而，她并不知道。
她身后的那个男人，那个闭着眼睛，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的瞎子，等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病人。
他等的，就是那个能让他一鸣惊人，能让“济世堂”三个字震动整个新郑的“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