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概念”,那近乎于“道”的本质,如同最深沉的寒意,顺着万界生灵的脊梁骨一路向上,冻结了他们的思维,也冻结了他们的灵魂。
死,是可以被“撤销”的。
这个结论,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则都来得更加恐怖,更加颠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为了进一步展示汤姆那令人绝望且不讲道理的不死属性,金榜光幕特意播放了一段让万界强者脊背发凉、却又感到莫名荒诞的画面。
画面流转。
那是一场同样经典的追逐战。
汤姆的身形化作一道蓝色的残影,在走廊中极速狂奔,它的身后,是无尽的喧嚣与破坏。
它的前方,一扇厚重的金属百叶窗正在缓缓闭合。
那冰冷的金属叶片,在光线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每一片都宛如锋利的铡刀。
万界观众的心脏再次被无形的大手攥紧。
停下!
快停下!
然而,汤姆的速度太快了。
它完全没有减速的意图,或者说,它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撞上会受伤”这个逻辑链条。
它的眼中只有那个棕色的、小小的宿敌。
下一瞬。
汤姆的身形直直撞向了那扇即将完全闭合的金属百叶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连串清脆、绵密、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声。
铿!铿!铿!铿!铿!
声音利落得仿佛庖丁解牛,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
汤姆的身躯由于巨大的惯性,整个冲过了窗户。
但它的身体,也在万界众生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十几块大小均匀的“猫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
光幕的镜头给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特写。
一块脑袋,一块脖子,几块躯干,几段四肢……
每一块肉块都保持着冲刺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然后才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块接一块地平稳落地。
“啪嗒。”
“啪嗒。”
落在最前面的,是它的头。
落在中间的,是它的身体。
落在最后的,是它的尾巴尖。
切面光滑如镜。
万界的生灵甚至能透过那光洁的切面,清晰地看到内部森白的骨骼横截面,看到被精准切断的血管与组织,看到那本该喷涌鲜血,此刻却连一滴液体都没有流出的诡异断面。
没有血。
没有内脏。
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一件被完美分割的艺术品。
海贼世界。
新世界的一座浮冰岛上。
“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那只握着妖刀“鬼哭”的手,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刀柄与掌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倒映着光幕中那被分尸的汤姆,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崩塌。
“Room——”
他下意识地低吼出自己的能力,淡蓝色的半球形空间瞬间展开,又因为心神剧震而瞬间溃散。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罗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手术果实”,可以在“Room”空间内,随心所欲地切割、拼接任何物体,包括生命。
被他切开的人,不会流血,不会死亡,只会被“分离”。
这曾是他引以为傲,立足于这片大海的根本。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Room”!
没有果实能力!
在纯粹的、冰冷的物理世界里,一只猫被金属利刃切碎,却达到了与他能力几乎一致,甚至更为彻底的效果!
这种切割,足以让任何生命的本源在瞬间崩碎成虚无!
然而,罗脑海中刚刚涌起的、基于自己世界观的判断,在下一秒,就被画面中发生的场景,击得粉碎。
他的三观,他的认知,他对于“生命”和“死亡”的理解,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画面中。
那些散落一地的“汤姆零件”并没有任何消散的迹象。
那颗落在最前面的脑袋,那双眼睛甚至还极为灵动地转了转,最后,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混杂着尴尬与懊恼的表情。
紧接着。
让万界所有强者灵魂为之颤抖的一幕出现了。
汤姆,开始自己拼自己!
它的那双前爪,独立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用两根手指支撑着地面,如同敏捷的蜘蛛,飞快地跑动起来。
它的两条后腿,也猛地一蹬,在地上蹦跳着,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它们甚至不需要那颗脑袋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