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每一块“零件”都拥有独立的意识,却又服务于同一个整体。
它们像是一个配合了千百遍的团队,一个经验丰富的积木大师。
“咔!”
前爪找到了躯干的第一块,精准地对接上去。
“咔!”
后腿跳了过来,与身体的后半段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一块。
两块。
三块……
那清脆的“咔咔”声,不像是血肉重组,更像是在组装一个精密的模型。
最后,那颗脑袋被两只手捧了起来,安回到了脖子的断面上。
“咔哒!”
伴随着最后一声轻响,它若无其事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嘣”一声脆响,仿佛只是舒展一下筋骨。
它甚至还伸出爪子,对着镜头,旁若无人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切口弄得有些凌乱的毛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荒诞不经。
下一秒。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那标志性的、穿透云霄的尖叫,四肢发力,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只早已跑远的棕色小老鼠,继续追去。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神明陨落的“分尸”,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摔倒。
……
鬼岛。
震耳欲聋的宴会声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格格不入。
海陆空最强生物,四皇凯多。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僵在原地,保持着仰头灌酒的姿势。
但他手中的巨大酒葫芦,却早已脱手。
“噗通。”
酒葫芦砸在地上,醇厚浓郁的酒水汩汩流出,浸湿了他脚下的地面,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铜铃般的龙目,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光幕,里面充满了迷茫,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
他引以为傲的,那青龙之躯的恐怖防御力。
他引以为傲的,那堪称不死的顽强生命力与自愈能力。
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可笑。
“老子……从万米高空的空岛跳下来……也只是头疼而已……”
凯多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那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也是他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可这只猫……
它被切碎了。
物理意义上,被切成了十几块。
然后呢?
它自己把自己拼了回去。
没有痛苦。
没有哀嚎。
甚至没有“受伤”这个过程。
它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受伤”这个逻辑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攥住了这位海上皇帝的心脏。
他们这些在血与火中挣扎,追求着力量与霸权的强者,他们的战斗,他们的生死,都是建立在一套“规则”之下的。
力量、防御、速度、恢复力……
这些都是可以被衡量,被比较的“数值”。
可这只猫,它不是数值高。
它是规则之外!
这种名为“搞笑番角色”的防御等级,完全就是对他们这些正经强者的降维打击!
此时,盘点的旁白,那冰冷而浩瀚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如同最终的审判,为这场荒诞的闹剧,补上了最沉重的一记铁锤:
“这只猫的字典里,不存在‘死亡’的概念。”
“在它的世界法则中,除非剧情需要它装死来博取同情,否则,哪怕是宇宙大爆炸,将万物化为尘埃,它也能在虚无的太空中,优哉游哉地练习自由泳。”
这句话,化作最锋利的尖刀,刺进了万界所有生灵的心脏。
尤其是那些苦苦追求永生,在寿元将尽的边缘线上疯狂挣扎,不惜屠戮亿万生灵、炼化星辰日月来为自己续命的老怪物们!
他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浓烈到化不开的……冒犯!
他们耗费万载光阴,背负无尽罪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才换来的苟延残喘。
竟然……
竟然不如一只每天被老鼠戏耍的蓝色家猫?!
凭什么?!
这不公!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沉重,在诸天万界之中弥漫开来。
无数隐藏在时间长河深处,早已古井无波的古老存在,气息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们看着光幕中,那只蓝猫依旧在上蹿下跳,进行着那滑稽而徒劳的追逐。
那原本可笑的画面,在他们眼中,也逐渐变得恐怖。
变得……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