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文档中，用一种近乎残忍的笔触，详细描绘了一种名为“蜘蛛侠诅咒”的宿命。
【每一个被蛛网缠绕的少年，都背负着一个无法逃脱的诅咒。他们会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也必将因此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份牺牲，是成为英雄的门票，也是伴随终生的烙印。】
【不是慈祥的本叔叔在街角流尽最后一滴血，就是温柔的梅姨在怀中失去温度，又或者是金发的格温，从高塔坠落，被他亲手射出的蛛丝，在最后一刻折断了颈骨。】
那种混杂着贫穷、孤独、责任与无尽悔恨的命运交响曲，透过冰冷的文字，狠狠地砸在了托尼·斯塔克的心上。
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甚至可能还不存在的“蜘蛛侠”，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物伤其类的共鸣。
因为他从这个“蜘蛛侠”的命运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那个即将被创造出来的“钢铁侠”的影子。
都是在失去中获得，在痛苦中成长。
当他读到下一段时，这种共鸣达到了顶峰。
【在那个属于荷兰弟版彼得·帕克的宇宙里，终局之战的废墟之上，为了保护那个被他视如己出的孩子，为了逆转那个宇宙霸主灭绝一半生命的暴行，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在身体被六颗无限宝石的能量疯狂侵蚀的剧痛中，毅然决然地，打响了那个满是神性的响指。】
托尼握着平板的手，猛地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金属外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文档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它详细描写了他与那个荷兰弟版彼得·帕克之间，那种超越了师徒，几乎等同于父子的深厚羁绊。
他带那个咋咋呼呼的孩子去德国，参加所谓的“内战”，没收他的战衣，又在深夜为他设计全新的、价值数亿美元的钢铁蜘蛛战甲。
他看着他在泰坦星的废墟上，惊恐地喊着“我不想走”，最终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化为灰烬。
文档里描述了那一刻，托尼·斯塔克这个不可一世的天才，眼中所流露出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与无助。
“我……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去跟一个宇宙霸主拼上性命？”
托尼低声自语，嘴角习惯性地撇出一丝不屑。
“未来的我，是因为老了所以变得多愁善感，还是脑子被伽马射线照坏了？这么圣母？”
他嘴上刻薄地吐槽着，但心脏却不争气地传来一阵阵紧缩感。
他抬起头，看着落地镜中自己的倒影。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仿佛真的能穿透时空的界限，看到一个同样是棕色头发的少年，正焦急而绝望地望着自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着。
“史塔克先生，我不想走……”
“该死。”
托尼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波动都被压制下去，只剩下属于顶级科学家的绝对冷静。
“平行宇宙理论……看来是真的可行。”
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邃光芒。
“贾维斯。”
“在，先生。”
“立刻将文档中提到的所有关于‘量子领域’、‘多元宇宙’、‘维度穿越’的关键词全部记录下来，建立最高优先级的理论研究项目。”
托尼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如果威胁是跨维度的，那我们的眼界，也必须跳出这个小小的地球了。”
他不仅对剧本中描绘的、那种极致的英雄主义感到震撼，更是对那个被自己未来的“自己”拼死保护的“干儿子”，产生了浓厚到无以复加的好奇。
一个能让托尼·斯塔克心甘情愿赴死的孩子。
这听起来，比外星人入侵地球还要魔幻。
“既然剧本上说，我未来的使命是保护你。”
托尼的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傲慢的弧度。
“那不如，我提前找到你。”
他的目光落回到平板上，那个名为“彼得·帕克”的名字上。
“让我亲眼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伟大的托尼·斯塔克，为你去送死。”
这一刻，托尼·斯塔克的行动计划列表里，一个全新的名字被置于了顶端，其优先级，甚至超越了解决他胸口的弹片。
寻找彼得·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