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刺鼻的硫磺味道,混合着某种劣质草木灰的焦糊气,宛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悍然撕裂了天幕的界限,狠狠地灌入了诸天万界每一个大能的鼻腔!
天幕前,正将一把瓜子仁送进嘴里的大魔尊,动作猛地一僵。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鼻翼疯狂翕动,那张狂傲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见了鬼般的惊疑。
这味道……太冲了!
不只是他,无数仙神妖魔,此刻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圣人出行,不该是异香扑鼻,天花乱坠吗?怎么会是这种劣质土作坊里炸膛时才会有的味道?
就在所有人的惊疑之中,天幕内的画面,终于有了新的变化。
画面中,那低配版的太清老子,浑浊的双眼深处,闪烁着一抹算计得逞的微光。
为了维持圣人的逼格,他早已规划好了一切。
一场震撼人心的出场,是必须的。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酝酿情绪,说上两句玄之又玄的道语。
“咳!咳咳咳……”
一口气没吸完,他自己先被这函谷关外的污浊空气给呛了个半死,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
失策了!凡间的空气质量,竟已恶劣至斯!
他心中暗骂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刺鼻味道上,他迅速将火折子凑近了手中那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引线被点燃了。
这是他苦心钻研多年,结合了凡间方士的炼丹术与自己对五行大道的粗浅理解,创造出的无上神通——“紫气神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浩瀚三万里,横贯天穹的无边紫霞。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关内守将尹喜那纳头便拜的惊呼。
然而……
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听一阵“嗤——呲呲呲”的乱响,那声音尖锐而短促,毫无半点神通该有的恢宏气势,倒像是一串受了潮的劣质鞭炮,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下一瞬,那几个被他寄予厚望的铁疙瘩,猛地喷射出几股浓烟!
那烟,的确是紫色的。
但不是那种高贵、神秘、氤氲着大道气息的淡紫色祥云。
而是一种浓郁得近乎发黑,粘稠得如同墨汁,充满了硫磺与硝石颗粒的……毒烟!
这几股黑紫色的浓烟并没有如他所愿,飘向高空,化作三万里紫气。
它们刚一喷出,就在某种奇特的沉降作用下,猛地朝下一坠!
“轰”的一下,汇聚成了一团巨大的、不断翻滚的浓缩毒云,直接将老子和他胯下那头倒霉的青牛,给包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咳咳!咳!该死的奸商!这玩意儿过期了!咳咳咳!”
浓烟之中,传来了老子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与吸入过量粉尘的痛苦。
他那原本就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在烟雾的熏烤下,瞬间变得焦黄卷曲,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哞——!”
青牛更是遭了无妄之灾,它哪里闻过这么刺激性的气味?
只觉得双眼刺痛,肺部灼烧,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悲鸣,四蹄疯狂地在原地刨动、跳跃,险些将牛背上已经咳得快要断气的老子给直接甩飞出去!
天幕前的诸天大能们,彻底石化了。
那大魔尊手里的瓜子,哗啦啦地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团在函谷关前翻滚不休的黑紫色毒云,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圣人手段?
紫气东来三万里……就这?
这他娘的哪里是紫气东来,这分明是毒气攻城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浓烟总算是在风中散去了一些。
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老子顶着一张被熏得漆黑的“锅底脸”,只有两个眼白还在顽强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他骑在同样灰头土脸,牛毛被染成一片黑紫一片焦黄的青牛背上,形象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他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咳意,整理了一下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道袍,挺直了那因为咳嗽而佝偻的腰背,努力摆出一副云淡风轻、世外高人的姿态。
好了,出场仪式虽然略有瑕疵,但动静足够大。
关内的守将尹喜,此刻定然已是心神剧震,正率众在关口前翘首以盼,准备迎接圣人降临了。
他驱使着还在打着响鼻的青牛,慢悠悠地,朝着那面高大的土墙,也就是所谓的函谷关,走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守关大将率领全军,纳头便拜的盛大场面,并未出现。
关口前,只有一个穿着破旧盔甲的士卒,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土墙上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