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天光大好,云淡风轻,正是起棺迁葬的黄道吉日。
自那晚见识了苏牧的圆满金光咒后,九叔这两日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飘忽,像是看一个披着徒弟外皮的怪物。他几次想开口探问,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为一声声复杂的叹息。
苏牧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乐得清静,只是默默巩固着修为。
此刻,任家镇的青壮劳力扛着锄头铁锹,在镇长任发的亲自带领下,汇成一股浩浩荡荡的人流,朝着任家祖坟所在的山头进发。
九叔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黄色道袍,面容肃穆,手持着一面玄色罗盘,于队伍前方引路勘察。
苏牧则跟在他身侧,只背负着那把古朴无华的千年雷击桃木剑,一身青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来登山远足。
山路崎岖,碎石遍布。
但队伍里的气氛却颇为热烈。
“表姨夫,您慢点,这山路不好走!”
保安队长阿威,仗着自己是任家的表亲,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队员,鞍前马后地跟随着,聒噪的声音不时响起。
他尤其喜欢在任婷婷面前来回晃悠,时不时挺起胸膛,试图展示自己那点可怜的“威风”。
可惜,任婷TINGS的目光却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那双清亮的眼眸,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队伍前方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青袍身影。
随着海拔升高,空气中的草木清香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与腐朽气息。
队伍里喧闹的声音也小了下去,众人只觉脖颈后莫名发凉。
就在这时,刚一踏入墓地所在的平缓山坳,苏牧前行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的动作并不突兀,却仿佛踩在了某个无形的节点上,让整个山坳的气场都为之一滞。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精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特殊风水节点‘蜻蜓点水穴(伪)/极阴养尸地’,是否签到?”
来了!
苏牧波澜不惊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涟)漪。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
“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风水术】(包含寻龙点穴、望气断运、改天换地等)、【破妄法眼】(可看穿一切虚妄、幻术、阴煞之气)。”
轰!
一股庞杂而玄奥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无数关于风水堪舆、寻龙点穴的至高法门,被他的神魂急速吸收、消化。
下一刹那,苏牧的双眼之中,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神光一闪而逝。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被瞬间颠覆、重构!
原本在常人眼中青山绿水、风景秀丽的风水宝地,此刻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其下狰狞可怖的真实面目。
只见那座孤零零的坟茔上方,一道粗壮如龙蛇的黑气直冲天际!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尸煞之气,如同翻涌的墨汁,在墓穴周围盘旋、肆虐,蛮横地将周遭百米内的一切生机尽数吞噬、同化。
脚下的每一寸泥土,都不再是正常的黄褐色。
它们呈现出一种浸透了血水般的暗红,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土里渗出,散发着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与腐臭。
这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
这分明是一处精心布置、以绝户为代价的绝凶养尸地!
“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苏牧心中一声冷笑,杀机微现。
此时,九叔已经走到了墓碑前,他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他眉头紧锁,开始对跟上来的任发等人讲解。
“任老爷,这块穴,名叫蜻蜓点水穴。穴长三丈四,但只有四尺能用;阔一丈三,也只有三尺能用。所以二十年前下葬时,棺材不能平着放,一定要法葬。”
“法葬?师父,什么是法葬啊?”
旁边的文才探过脑袋,一脸傻乎乎地问道。
九叔刚要开口解释,苏牧却已经踱步上前,清朗的声音在山间清晰回荡。
“所谓法葬,就是竖着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先人竖着葬,后人一定棒。”
“对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