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带着三把斧头,一看就不是好人!说不定钱都拿去打武器了!”
曾经受过他帮助的人,看他的眼神变成了厌恶;慕名而来却没能赊到药的人,在医馆门口啐唾沫;好事不出门,“姬大夫假仁假义、带斧行凶”的谣言传得飞快。
医馆里,有些原本嫉妒他风头的伙计和大夫,也在背后窃窃私语,眼神带着讥讽:让你装,装不下去了吧?
平泰医馆后院。
姬无双已经不好意思在前堂坐诊了。
“好家伙……小丑竟是我自己。”姬无双靠在墙上,笑得有点凄凉。连老母猪蹭他,都能感觉到他情绪低落。
哼唧!哼唧!(主人,别难过了!是他们不好!)老母猪心疼地用大脑袋拱他,它从没见过主人这么沮丧。在它心里,主人永远是那个乐天派,是它的光。
“猪姐,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吧?帮人得量力而行,帮身边朋友就行了。这下信了吧?我这叫……现身说法,教学案例。”姬无双勉强扯出个笑容,抱住老母猪的脑袋,脸贴着脸。
哼唧……(可是他们太过分了!)老母猪蹭着他,心里又难过又愤怒,小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行了,猪姐,这地儿不适合咱了。我去跟师傅道个别,咱们撤。”姬无双拍拍猪头。
哼唧!(早该走了!)老母猪一蹦三尺高,立刻冲去收拾他们的锅碗瓢盆和藏在角落的腌菜坛子(家底)。
看着老母猪忙碌的背影,姬无双心里一暖,嘴角总算有了点真实的弧度。
宁思住处。
姬无双换回了当初的粗布青衣,没再穿医馆的长袍。
“事情我都知道了,也明白你的处境。”宁思坐在主位,眼神沧桑,“人性之复杂,是为师行医多年最深切的体会。望你记住今日教训,但莫失本心。”
“师傅教诲,弟子铭记。”姬无双郑重行礼。这十年,他学到的不仅是医术。
宁思从桌上拿起一本没有封皮、但边角磨损严重的旧书:“这是为师多年行医的一些心得笔记,今日,就传给你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姬无双嘴上客气,动作却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双手稳稳接住书——那架势,生怕师傅反悔。
宁思本来想做个“郑重赠与”的姿态,轻轻往回一抽,没抽动……书像焊在姬无双手里了一样。宁思嘴角微抽:“咳……无妨,拿去吧。”
“谢谢师傅!”姬无双又是一个闪现,书已经别在了他腰间(和斧头作伴),速度快得宁思只觉眼前一花。
“去吧。有空……回来看看。”宁思挥挥手。
“师傅,收留教导之恩,没齿难忘。今后宁家若有用得着弟子的地方,哪怕千山万水,弟子必定赶回!”姬无双神色肃然,深深一拜。
宁思欣慰点头,感慨道:“当年观察你许久,看似憨直,实则大智若愚,心性质朴。江湖路远,坚守本心便是。”
姬无双抬起头,最后深深看了师傅一眼,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拔。
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宁思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无双小子,愿你此去,前程自在,初心不改。”
后院,老母猪已经打包完毕,锅碗瓢盆挂了一身,像个移动的杂货铺。它看见姬无双出来,哼唧一声,小眼睛里满是“咱去哪儿”的期待。
姬无双走过去,拍了拍它结实的后背:“走了,猪姐!江湖儿女,何处不能为家?先去把钱庄里最后那点存款取了……然后,咱们找个地方,研究研究师傅给的秘籍,顺便琢磨下,怎么才能既帮人,又不把自己搞破产,还不被人骂!”
哼唧!(这个课题好!有挑战!)
一人一猪,再次踏上了属于他们的、充满意外与“稳健”的长生路。身后,平泰医馆的牌匾在夕阳下静静矗立,仿佛在诉说一段关于理想、现实与成长的、略带滑稽却令人回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