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说是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元神识海，彻底呆滞了。
原本空旷的识海，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紫金色海洋！
那粘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功德，翻涌着紫金色的浪涛，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足以让大罗金仙眼红疯狂的精纯能量。
这不是天道功德，这是……大道功德！
“一……一万亿？”
凌天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元神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到无法抑制的狂喜！
这是什么概念？
他刚刚才绝望于圣人之下皆蝼蚁。
可圣人成圣，靠的是什么？是亿万天道功德，是斩三尸，是鸿蒙紫气！
他这“大道功德”，在位格上，就稳稳压了天道功德一头！
而在数量上……
一万亿！
就算是把六大圣人捆在一起，他们成圣时所用的天道功德，在他这片功德海洋面前，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池塘！
“哈哈……哈哈哈哈！”
凌天猛地从地上站起，仰天狂笑，笑声震得整座仙山都在嗡鸣作响。
压抑？绝望？
一扫而空！
“圣位满了又如何？！”
“巫妖量劫又如何？！”
“我有万亿大道功德护体，万法不侵，因果不沾！谁敢动我？谁能动我！”
“我……等等？”
凌天的狂喜，如同被扼住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的神念，清晰地看到了那宏大系统面板上，紧随其后的下一行冰冷小字。
【系统已发布唯一任务：证道大道圣人。】
【任务要求：必须在巫妖量劫结束前，败光所有大道功德。】
【任务成功：立地证道，成就至高无上之“大道圣人”！】
【任务失败：功德翻倍。】
凌天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揉了揉眼睛，神念集中到了极致，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败……败光？”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上杀伐至宝，狠狠刺入他的元神。
他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识海中那片无边无际、仅仅是存在就让他头皮发麻的紫金色功德海洋。
一万亿。
单位，大道功德。
“系统，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凌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虚空问道。
“是败光？不是赚取？”
【任务要求无误：败光一万亿大道功德。】
“……”
凌天沉默了。
山巅的风吹过，卷起他的衣袍，带着一丝凉意。
片刻之后。
“啊——！！！”
一声比刚刚得知圣位已满时，还要凄厉，还要绝望的哀嚎，响彻云霄。
“败光一万亿？！这他妈比证道还难啊！”
他只是一个刚刚化形，平平无奇的大罗金仙啊！
手无寸铁（刚化形，连件灵宝都没有）。
人脉为零（连个认识的道友都没有）。
背景空白（一座无名仙山上的野生大罗）。
别说是一万亿“大道功德”这种究极硬通货了，就算现在给他一万亿下品灵石，让他想办法在量劫结束前花光，他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怎么花？
买法宝？把整个洪荒的先天灵宝打包卖了，够不够一个零头？
赏赐手下？他连个道童都没有！
做慈善？把功德洒向洪荒大地？那叫赚取功德，不叫败光！系统会判定他任务失败！
凌天感觉自己的人生，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不，比上一次更黑。
别人是没钱没资源，证道无望。
他是钱太多了，没法证道！
“失败……功德翻倍？”
当凌天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最后那条惩罚上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
刚刚凝聚成形，坚固无比的道心，在这一刻，浮现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身体一晃，差点当场道心崩溃，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