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金夫人长袍店。
里昂·格雷站在一个矮脚凳上。
他双目紧闭,神情漠然,任由那位名叫摩金的矮胖女巫拿着卷尺在他身上比划。
空气中弥漫着新布料的微尘气息,混合着某种用于定型的魔法药剂,散发出淡淡的甜味。
他的意识,并未停留在这具躯壳的表面。
在他的精神之海,一片绝对寂静的黑暗宇宙中,两颗全新的恒星刚刚被点燃,正在以超新星爆发般的效率,重构着他对整个世界的底层认知模型。
高级魔力亲和。
这项天赋,让魔力不再是需要通过复杂公式进行调用的外部能源,而是演化成了他生命循环的一部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弥散在空间中的魔力粒子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能清晰地“看”到它们,如同呼吸吐纳般自然地调动它们。
妖精的馈赠。
这项能力则更为诡秘。在他的“视界”中,无形的契约、规则、誓言,此刻都呈现出一种具象化的形态——那是无数条由因果律交织而成的、闪烁着微光的能量丝线,构成了整个魔法社会运作的底层逻辑网络。
而谎言,任何形式的谎言,都会在这张精密无比的网络上,激起一道不和谐的、可被观测的……杂音。
他正在用自己那台以绝对零度运行的精密思维仪器,将这些新能力进行归类、建模,并以惊人的速度推演其在不同场景下的应用方式与潜在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像一把油腻的餐刀,刮擦着他平静的精神世界。
“……我父亲说,那些麻瓜出身的泥巴种,根本不配进入霍格沃茨。他们应该被清理出去。你说对吗?”
声音来自旁边同样在量裁长袍的男孩。
德拉科·马尔福。
铂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模仿其父的倨傲。他正喋喋不休地宣扬着那套从卢修斯·马尔福那里全盘继承来的纯血至上理论。
他试图拉拢这个看起来同样出身高贵,并且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新生。
里昂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马尔福的聒噪,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被瞬间量化、分析、然后标记为“无价值信息”。其信息熵的优先级,甚至排在摩金夫人手中卷尺伸缩时发出的“咔哒”声之后。
这种彻底的、发自内核的无视,是一种比任何言语反驳都更具杀伤力的冒犯。
马尔福的脸色瞬间涨红。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冲上头顶,一种混杂着羞辱与怒火的热流,让他的脸颊滚烫。他正要发作,用马尔福家族那显赫的名号,来让这个无礼的家伙认清现实——
“叮铃。”
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店门被一个略显迟疑的力道推开,一个瘦弱、戴着破旧圆眼镜的黑发男孩走了进来。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那件宽大的T恤,让他看起来更加单薄。
哈利·波特。
里昂的意识运算,在这一刻,出现了第一次停顿。
他那台以绝对零度运行的精密思维仪器,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被现有数据解析的……乱码。
一个强烈的、无法被归类的异常读数。
源头,就是那个男孩。
里昂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银灰色的眸子里,之前一直是一片虚无的平静,此刻却骤然收缩,仿佛镜头的焦距瞬间锁定。
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为“兴趣”的情绪波动,在他的精神之海中泛起涟漪。
“哦,亲爱的,请别动!”
摩金夫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她手中的别针差点扎到自己的手指。
里昂对她的声音置若罔闻。
他平静地,径直地,从脚凳上走了下来。
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他绕过了旁边那个目瞪口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马尔福。
马尔福张着嘴,准备好的呵斥与威胁全部堵在了喉咙里,他从未见过如此无礼、如此直接的举动。
里昂径直走到了哈利的面前。
两个男孩的距离,不足一米。
“你好?”
哈利被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俊美得几乎不真实的男孩吓了一跳。对方的银灰色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穿透力,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有些困惑,又有些局促地打着招呼。
里昂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哈利的眼睛,或是他那身不合体的衣服。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哈利额头上那道著名的、闪电形状的疤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