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帽那被魔法扭曲放大的尖叫,化作了实质性的音浪,冲刷着霍格沃茨的每一寸空间。
整个大厅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恐慌淹没了一切。
天花板上成千上万支悬浮的蜡烛,光焰疯狂摇曳,投下的影子在古老的石墙上拉长、扭曲,挣扎,化作了群魔乱舞的狰狞剪影。
“一个……错误?”
一个拉文克劳的高年级女生喃喃自语,声音里浸满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它在说什么?!分院帽疯了吗?!”
一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尖声反驳,试图用音量驱散恐惧,但他的话语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麦格教授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那总是因为严厉而紧抿的嘴唇,此刻微微张开,急促地喘息着,却无法吸入足够的空气。
她再也无法维持副校长与院长的镇定。
她提着长袍的裙摆,几乎是踉跄地冲上前去,伸手就想摘下那顶似乎已经变成某种诅咒之物的帽子。
然而,她的指尖触碰到帽子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活物般的粘滞感传来。
那顶破旧的、沾满灰尘的帽子,此刻竟死死地吸附在里昂的头顶!
帽檐的皮革扭曲成了狰狞的形状,它拥有了生命,用无形的利爪抓住了自己的猎物!
它还在剧烈地痉挛,每一次抽搐都让它看起来更加可怖,仿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
“阿不思!”
一声低沉而急促的爆喝,来自斯莱特林长桌的最顶端。
西弗勒斯·斯内普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他带倒了身后沉重的高背椅,厚实的木头与古老的石板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的右手已经死死攥住了藏在袖中的魔杖,乌木杖身在他的指节间绷紧。杖尖迸发着危险的、不祥的微光。
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翳与一种极度警惕的杀意。
邓布利多也站了起来。
这位老人身上那股温和睿智的气场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岳崩塌般的沉重威压。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那根古朴的老魔杖微微抬起了寸许。
整个大厅的魔法元素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铅块般的重量。
他的眼神,不再是透过半月形镜片看透世事的温和。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在直面一个足以颠覆整个魔法世界的未知。
然而,在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在所有视线与恐慌的交汇点。
里昂·格雷,只是……
微微地皱了皱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教授们的惊骇,学生们的恐惧,以及头顶上这件魔法造物的疯狂。
这些嘈杂的、混乱的、无意义的情绪,像是一群聒噪的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感到了一丝厌倦。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闭上了眼睛。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外界的尖叫、喧哗、魔法元素的汹涌,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褪色、远去,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
【灵魂洞察】。
那份源自神秘事务司,超越了现有魔法体系的“概念魔力”,在他闭眼的瞬间,被悍然发动!
如果说分院帽的探查,是一束试图照亮黑暗洞穴的光。
那么里昂的意识,就是一根绝对冰冷的、温度趋近于绝对归零的金属探针。
它无视了分院帽那由霍格沃茨四巨头亲手编织的、传承了千年的所有魔法防御。
它没有进行任何“破解”或“绕过”。
它是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姿态,一种无法被理解的逻辑,强行贯穿,直接侵入了分院帽那混乱而古老的意识核心!
在分院帽的内心世界里。
它刚刚经历了一场认知上的彻底崩塌。
千年来,它见过无数的灵魂。
勇敢的灵魂是燃烧的火焰,闪耀着赤金色的光芒。
智慧的灵魂是浩瀚的星空,深邃而静谧。
忠诚的灵魂是坚实的大地,温暖而厚重。
野心的灵魂是盘踞的巨蛇,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但这一次,它什么都没看到。
它看到的是一个无法被“看见”的意志。
那不是灵魂,不是任何一种它能够理解的情感、记忆、天赋的聚合体。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连“黑暗”都无法形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