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
就在这片能吞噬一切概念的虚无之中,一个冰冷的意志降临了。
里昂没有尝试与它沟通,没有安抚,更没有商量。
他用那股近乎于“道”的意志,直接下达了绝对的、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不需要理解我。”
这声音在分院帽的意识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剥离它的存在,冰冷得让它颤栗。
“你,只需要服从我。”
分院帽的意识核心,那团承载了千年记忆与四巨头智慧的光芒,开始剧烈地收缩、颤抖。
它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存在”本身的、最根本的威胁!
它有种清晰无比的预感,如果它胆敢违抗,或者哪怕是迟疑一秒……
眼前这个被它判定为“错误”的意志,将会彻底“格式化”它!
它上千年来所见证的每一个学生的灵魂,它与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交谈的记忆,它每一次吟唱的歌曲,它存在过的所有证明……
都将被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它会变回一顶真正意义上的、没有生命的、普通的破帽子。
“现在,把我分到最有价值的地方去。”
这是最后的通牒。
也是决定它“存在”或“消失”的审判。
……
现实世界中。
在霍格沃茨大厅里所有师生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那顶还在里昂头顶上疯狂痉挛的帽子,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自身的剧烈颤抖……
戛然而止。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个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死寂。
一种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整个大厅。
分院帽僵住了。
它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或者说,是屈服的力气。
那顶帽子的尖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仿佛每移动一毫米都在承受巨大痛苦的姿态,缓缓转向了一个方向。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向。
然后。
它张开了那道看不见的“嘴”。
发出了它这顶帽子诞生以来,最凄厉、最不甘、最恐惧、也最响亮的一声尖叫——
“斯——莱——特——林!!!”
这三个字,不再是往年那种洪亮而庄重的宣告。
它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充满了破音与撕裂般的颤抖。
那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野兽,在临死前用尽肺部最后一丝空气发出的哀嚎!
这个结果,如同又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斯莱特林?
一个被分院帽亲口判定为“错误”和“悖论”的存在!
一个“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行走灾厄!
最终,被强行归入了……斯莱特林!
这究竟是斯莱特林的荣耀,还是对斯莱特林最恶毒的诅咒?!
里昂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平静地伸出手,摘下了头顶那顶已经彻底瘫软下去、仿佛死掉了一样的分院帽。
他甚至没有多看它一眼,随手将其扔在了身后的四脚凳上。
帽子软塌塌地滑落在地,没有人敢去捡。
他走下分院仪式的高台。
石制的台阶在他的皮鞋下,发出清脆而孤独的回响。
整个大厅,数以百计的师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所有的目光,都随着他移动。
他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
那张以血统、力量和傲慢著称的长桌,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刚还带着看好戏神情的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见里昂的目光扫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缩了缩,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
他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两个壮硕的跟班,更是僵硬得如同两尊愚蠢的石像。
所有的斯莱特林,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看着那个黑发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他们是毒蛇,是猎食者。
但此刻,他们在这道身影面前,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