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林小满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七八个不同型号的平板电脑和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光映得他脸颊发蓝。他左手边是啃了一半的酱香肘子,右手边是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活脱脱一个提前步入老年养生阶段的咸鱼青年。
只是这条“咸鱼”的眼神,此刻却锐利得像扫描仪。
屏幕上,各种关于“新型狂犬病”的零碎信息不断刷新。社交媒体上,那些模糊不清、晃动剧烈的短视频被迅速删除,但总会有新的冒出来。医院门口拥挤的人群,街头短暂的追逐和骚乱,配上惊恐的解说或字幕……虽然主流媒体依旧保持着克制的口径,只说是“原因不明的暴力事件激增,建议民众减少不必要的出行”,但网络世界的边角料里,恐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不可逆地晕染开来。
林小满吸溜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满足地咂咂嘴。老宅拆迁得来的巨额补偿款,像在他肚子里塞进了一颗定心丸,让他此刻能以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审视着这世界逐渐崩坏的前奏。
“唔,东城区又一个……这次咬得挺狠啊。”他戳着平板,放大一个很快变成404的页面截图,顺手把最后一口肘子皮塞进嘴里,浓郁的酱香在舌尖化开,幸福感油然而生。
美食和安全感,这是他人生两大基石。现在,钱解决了美食的源头问题,而安全感,则要靠那座正在郊外山体里悄然成型的堡垒。
堡垒的实体部分,有工程师老王盯着,他暂时可以放心。但有一个关键环节,必须他亲自操刀,容不得半点马虎信息。
末世来了,断水断电断网是标准配置。他可以囤积足够吃十年的食物,打造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但如果变成了瞎子、聋子,被困在黑暗的地下听着外界的动静却一无所知,那种精神上的折磨和实际上的危险,比直面丧尸可能更可怕。
他林小满,就算当末世宅男,也要当最知情、最能苟的那个。
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他拿起专门用于加密通讯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透着股技术宅特有疲惫感的男声。
“喂?林先生?”
“是我,李工。”林小满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带着点有钱人的随意,“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超级家庭影院兼全球联网游戏套装’,方案弄好了没?”
电话那头的李工,是他在某个极客论坛上“淘”来的高手,专攻非主流通信领域,据说以前还参与过某些敏感地区的应急通信项目,技术过硬,最关键的是口风紧,只认钱不认人。
“林先生,您那个要求……可真不只是家庭影院的级别。”李工的语气有些无奈,又带着点遇到挑战的兴奋,“卫星电话、海事卫星宽带接入、高性能短波/超短波电台,还要能破解……咳咳,还要能‘兼容’多种加密协议的接收装置,以及一套独立的内网服务器和庞大的离线资料库备份系统。您这是要在家里开战情指挥中心吗?”
林小满轻笑一声,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哎呀,个人爱好,个人爱好嘛。你就说,能不能搞?钱不是问题。”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格外字正腔圆。
李工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或者说,是在计算这笔生意能带来的丰厚利润。“能是能,但有几个问题。首先,卫星终端设备,尤其是高性能的,目标比较大,安装和后续使用,可能会引起某些部门的注意。”
“这个你不用操心,选址很偏僻,隐私性极好。”林小满早就想好了说辞,“我就是图个清静,顺便追求一下极致体验。你就当我钱多烧得慌。”
“好吧。”李工接受了这个解释,有钱人的怪癖他见多了。“其次,短波电台,特别是大功率的,想要稳定接收全球信号,并且能‘主动’发出一些信号的话,天线是个大问题。需要足够高,足够隐蔽,而且最好能抗干扰、抗摧毁。”
“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林小满胸有成竹,“安装地点本身有一定海拔,周围树木茂密。我需要你设计一套伪装成自然植被,或者干脆能部分隐藏在地表下的多频段天线系统。强度一定要高,哪怕被什么东西撞了、砸了,只要主体结构在,就能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爬山虎,看着不起眼,生命力顽强得很。”
李工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林先生,您这要求造价可不菲。”
“报价单发我邮箱就行。”林小满浑不在意,“关键是效果。我要的是,哪怕外面天塌地陷,基站全毁,我在地下室里,也能知道南极的企鹅今天心情好不好,哦不,是也能知道全球大概发生了什么,必要的时候,还能偶尔听听别人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