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点戏谑，但核心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信息获取的广度、深度和隐秘性，必须达到顶级水准。
李工彻底明白了，这位雇主不是一般的土豪，是个有深度、有预见性（或者说被害妄想症晚期）的土豪。不过，他喜欢这种挑战，更喜欢丰厚的报酬。
“明白了。我会给您设计两套主干系统，卫星网络保证在非极端情况下能有稳定的中低速互联网接入，用于获取最新的公开信息和部分加密情报。短波系统作为备份和主动探测手段，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接收全球范围的无线电广播，并能进行有限度的……信号侦听和范围通讯。”
“局域网和离线库呢？”林小满追问。
“本地服务器会搭建在您指定的安全地点，采用军用级别的防护和冗余备份。您提供的电子书、技术手册、影视资料、地图、种子库等所有数据，会进行多重加密和物理隔离存储。保证就算外面核爆了，您里面的《满汉全席菜谱大全》和《母猪的产后护理》也能完好无损地调阅。”
听到《满汉全席菜谱大全》，林小满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末世中自己对着菜谱复刻美食的幸福场景。
“很好。设备要最好的，备份要最足的，安装要最快最隐蔽的。钱，我马上给你预支过去。”
挂掉电话，林小满心情大好，觉得刚才那个酱香肘子消化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来点餐后甜点。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进口的榴莲千层蛋糕，美滋滋地挖了一大勺。
冰凉的奶油和浓郁的榴莲果肉在口中交融，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在平板上写写画画。这次不是看新闻，而是在规划堡垒内部网络的信息架构。
“卫星信号接收器，放在伪装的岩石里短波天线，做成枯树枝状，分散布置服务器机房，必须独立散热，紧挨着我的厨房不对，还是稍微隔远点，免得辐射影响我食材新鲜度”
他喃喃自语，活像一个正在规划江山的帝王，只不过他的江山，是未来那座地下的美味堡垒。
几天后，林小满亲自开车去了郊外的防空洞。合金大门已经安装完毕，厚重的金属质感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让人无比安心。
工程师老王陪着他视察进度，指着几个新开凿的、尚未安装设备的细小孔洞和预留的线缆管道介绍：“林先生，按照您的要求，这些是给后续通信设备预留的接口和走线通道，都做了隐蔽和加固处理。”
林小满点点头，拍了拍那冰冷厚重的合金大门，又摸了摸旁边粗糙的岩壁，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将布设下连通外界的“神经”和“血管”。
“很好。”他言简意赅，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细节，“后续会有一支专门的通信设备安装团队进来施工，老王你协调一下，给他们提供必要支持，但核心区域和线路布置，必须完全按照他们的方案，不许多问，也不许记录。”
老王虽然满心疑惑，搞不懂一个“私人避难所”为什么要弄那么复杂的通信系统，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恭敬地应下：“明白，林先生放心。”
离开防空洞，林小满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即发动。他透过车窗，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城市轮廓。夕阳正在落下，给高楼大厦镀上一层不祥的橘红色。
他拿起手机，看到李工发来的加密邮件，里面是详细的设备清单和报价，以及一份初步的安装时序图。价格高得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但林小满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点了转账确认。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从副驾的袋子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纸包，里面是他来时特意绕去老字号买的烤红薯。剥开焦香的外皮，金黄色的薯瓤冒着热气，香甜的味道瞬间充盈了整个车厢。
他满足地咬了一大口，甜糯的口感让他惬意地眯起了眼。
外面世界的混乱迹象越来越明显，网络上的删帖速度已经赶不上恐慌蔓延的速度。但他这里，钱在减少，而安全感，正在以实体的堡垒和虚拟的信息网络两种形式，飞速地累积。
“末世来了，别人抢物资，我抢信息。”他一边嚼着烤红薯，一边模糊不清地自言自语，“有了眼睛和耳朵，我这条咸鱼，才能继续安安稳稳地研究美食啊。”
香甜的红薯下肚，他发动汽车，调头驶向返回市区的路。车窗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但林小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而他，已经提前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一张无形的、覆盖全球的信息网络，即将成为他未来地下“蜗居”最坚固的感官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