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和一大妈也在吃晚饭。桌上是一盘炒白菜,一碟咸菜,几个二合面馒头。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月工资九十九块,算是高收入,但一大妈没工作,两口子又是绝户,心里总存着“多攒点棺材本”以防万一的念头,平时生活也算不上多奢侈。
那诱人的香味飘进来,一大妈停下筷子,侧耳听了听,又嗅了嗅,对易中海说。
“老易,你闻闻,这香味……是从中院飘过来的吧?肯定是何晨那孩子在做好吃的。我刚去柱子那屋看了,柱子晚上就煮了几个红薯,饭盒……估计又给贾家了。”
易中海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着,脸色复杂。
他心里既有些不是滋味,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
“年轻人,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么不会过日子,有点钱就胡吃海喝,能有什么大出息?钱该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何晨的钱将来都应该用来给他和一大妈养老。
何晨这样“挥霍”,让他很不满意。
回想起何晨刚进厂当学徒工的时候,傻柱已经是食堂大厨了。
他易中海当时道貌岸然,满心算计着养老大计,看何晨资质平平,远不如傻柱“憨厚好控制”,又有聋老太太明显偏爱傻柱,他便也跟着厚此薄彼,只把傻柱当亲人,对何晨则是爱搭不理,甚至有时候为了显得自己“公正”或者讨好聋老太太、拿捏傻柱,还暗中给过何晨一些小鞋穿,脸色更是没少给。
久而久之,隔阂就深了。如今,何晨成了六级钳工,前途光明,日子红火;傻柱还是个食堂厨子,浑浑噩噩。
易中海肠子都悔青了,他现在迫切想缓和与何晨的关系,给将来的养老多一份保障,但那早已存在的裂痕,岂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中院东厢房,贾家。
昏暗的灯光下,贾张氏、贾东旭、棒梗、秦淮茹和小当围坐在小饭桌旁。桌上的菜色,果然如秦淮茹所料,寒酸得很。
一盆没什么油水的水煮白菜帮子,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唯一的“硬菜”,就是傻柱给的那个饭盒里的排骨炖粉条,里面也就五六块不大的排骨,粉条倒是吸满了油汤,看着油亮。
贾东旭下班果然没买肉,倒是用私藏的钱买了一小瓶散装白酒,正美滋滋地抿着。要不是截胡了傻柱的饭盒,这顿晚饭恐怕连这点油腥都没有。
贾张氏、贾东旭和棒梗三人,眼睛都盯着那饭盒里的菜。
贾张氏动作最快,一筷子夹走一块最大的排骨,塞进自己嘴里,囫囵嚼着;贾东旭也赶紧夹了一块,就着酒喝;棒梗更是直接上手,抓起一块排骨就啃,吃得满嘴流油。小当眼巴巴地看着那越来越少的好菜,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却不敢动筷子。
贾东旭喝了一口酒,脸色在酒精和嫉妒的作用下有些阴翳,他啐了一口,骂道。
“何晨那小子,走了狗屎运考了个六级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我看他那水平,水分大着呢!指不定哪天操作机器不当,就被砸死……”
他恶毒地诅咒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心里好受点。
贾张氏一边吸溜着粉条,一边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一个废柴,考个四级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还六级?我看他迟早得出事,被机器砸死才好!”
秦淮茹默默吃着白菜帮子,心里一片冰凉。
她看着女儿小当可怜的样子,忍不住悄悄伸出筷子,想给小当夹一筷子粉条。筷子刚碰到粉条,贾张氏那三角眼就瞪了过来。
“啪”地一下用筷子打掉秦淮茹的筷子,厉声道。
“你干什么!赔钱货吃什么好的?有白菜帮子吃就不错了!棒梗正在长身体,这些肉和粉条都是给棒梗补身子的!”
小当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秦淮茹赶紧放下筷子,搂过女儿低声安慰,心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愤懑。
贾张氏却不管这些,又给棒梗夹了一筷子粉条,嘴里还抱怨。
“傻柱也是,越来越小气了,就带这么点菜,够谁吃的?”
棒梗三下五除二把饭盒里最后一点菜扫进自己碗里,舔着油乎乎的嘴唇说。
“奶奶,我没吃饱!还想吃排骨!”
贾张氏正要哄孙子,忽然,她猛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副极其陶醉的神情,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