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这事。于莉姐,你来得正好。我这儿确实有点乱,平时上班忙,也没空仔细收拾。衣服堆了不少,屋子也好久没彻底打扫了。你要是有空,能来帮我收拾收拾,洗洗衣服,那就太好了。”
于莉没想到何晨这么快就顺着台阶下了,还真的提出了需要帮忙的地方,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转身,小声问。
“那……那行。我……我明天有空就过来帮你收拾。”
何晨想了想,又说。
“不能让你白帮忙。
这样吧,于莉姐,你以后每周抽空来帮我收拾两次屋子,洗洗衣服。我每月给你五块钱,算是劳务费,你看行吗?”
每月五块钱!于莉心头猛地一跳!
这对于没有工作的她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大院里有些家庭困难的妇女,去街道领火柴盒回来糊,一个月累死累活也赚不到一块钱!有了这五块钱,她手里就能宽裕不少,在阎家说话也能稍微硬气一点。
“这……这怎么好意思?邻里之间帮个忙……”
于莉嘴上推辞着,心里却已经激动起来。
“应该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就别推辞了。”
何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那好吧。谢谢你了,何晨兄弟。”
于莉终于应了下来,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又泛起一丝复杂的喜悦。
两人又简单说了几句,约好了大概的时间。于莉始终没敢再回头,听着何晨说“于莉姐,那今天就先这样,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她才如蒙大赦般,低低应了一声,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何晨的小屋,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何晨家,来到院子里,清凉的夜风一吹,于莉才感觉脸上滚烫的热度稍稍降下来一些。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用手按住依旧狂跳不已的心口。
然而,平静只是表面。
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闪现着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惊鸿一瞥,以及何晨迅速裹上被子后,那双冷静却异常明亮的眼睛,还有他说话时那种沉稳有力的语调……
何晨的样子,何晨说话的语气,何晨提出给她每月五块钱时那种自然又大方的态度……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旋转。
她的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有加快的趋势,脸上刚刚褪下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比刚才更甚,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她想起以前刚结婚时,阎解成曾含糊地跟她说过“男人嘛,都差不多”。
她当时懵懂,也就信了。可现在……见过何晨之后,她才明白,什么叫天差地别!
跟何晨那惊心动魄的资本和浑身散发出的沉稳有力的男人气息比起来,阎解成简直就像……就像条没精神的小毛毛虫!还经常耷拉着脑袋,一副窝囊算计的样子。
以前只是觉得失望,现在,于莉心里甚至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鄙夷和瞧不上。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何晨那张年轻、英俊又带着自信的脸庞,想着他六级钳工的身份,想着他做菜时飘出的诱人香气,想着他刚才说话时那种不容置疑又带着点体贴的男人味……于莉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圈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前院自己家,脚步却有些发飘,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于莉离开后,何晨从床上起来,走到门边,这次仔细地把门栓插好。
刚才一时疏忽,被于莉撞见那一幕,虽然他是个大男人,也不觉得损失什么,但总归有点……嗯,有点亏了。
锁好门,他才重新躺回床上,准备睡觉,对于莉心里掀起的波澜,他一无所知。
躺在床上,何晨闭着眼睛,心里却还在转着刚才的事。
这阎埠贵,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以前自己还是个默默无闻、没什么油水的学徒工时,这位三大爷可是端着知识分子的清高架子,路上碰到点个头都算给面子了。
如今自己刚通过六级钳工考核,他就立刻贴了上来,还把儿媳妇派来“走动”。啧,真是现实。
于莉这人,长得确实不错,身段也好,在院里算是出挑的。可惜嫁到了阎家,跟着阎解成那窝囊算计的,日子过得紧巴巴。阎埠贵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想占便宜,搞不好……最后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