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肌肉虬结,将身上的黑色背心撑得如同紧身衣,一条狰狞的疤痕从他的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容更添几分煞气。
他的一双阴鸷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一进门就死死锁定了角落里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刻意地活动了一下颈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武力压迫,这是巴佐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然而,那道清瘦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叶观的目光越过了那座肌肉堆成的小山,甚至没有在那个保镖身上停留超过十分之一秒。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那是一种观察者在审视实验样本的眼神,冷静,且绝对专注。
他将目光完全锁定在巴佐那张惨白的脸上,嗓音清朗,穿透了空气中浮动的灰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巴佐主管。”
“您不该选择带一个不相干的人来。”
“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叶观轻轻抬起手,掌心空无一物。
他没有展示任何文件,没有拿出任何证据,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出了一句让巴佐全身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您在东区三处房产的税务瞒报,总计金额是:”
叶观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
“七百六十二万四千三百二十九戒尼。”
他精确到了个位数。
轰!
巴佐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数字。
这个精准到“戒尼”个位数的数字,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精准无误地劈中了他的天灵盖。
这个数字,只有他自己,和他那位早已人间蒸发的私人会计知道。
甚至连他自己,若不翻阅藏在密室里的账本,都绝无可能记到如此精确的程度。
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威胁。
他不是在猜测。
他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一份早已被他彻底掌握、不容辩驳的,事实。
巴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由惨白转为死灰。
额头上的汗珠不再是一滴滴落下,而是汇聚成流,顺着他肥硕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昂贵的领带上。
他带来的那个保镖,此刻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看到自己那位权势滔天的雇主,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年面前,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那不是愤怒,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叶观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极淡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超然物外的绝对自信。
“别紧张,主管。”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我需要的很简单。”
“一笔足够我启动的资金。”
“以及,一份干净、合法、全新的身份证明。”
“我需要你在一周内办好。”
巴佐的嘴唇蠕动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想咆哮,想辩解,想斥责,想让身后的保镖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撕成碎片。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堵塞在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绝望而无意义的“咕噜”声。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眼前这个能够洞悉他一切秘密的少年面前,任何反抗,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带来的那个凶悍保镖,那个他最后的“威慑”,此刻在他眼中,显得如此滑稽,如此可笑。
一个无力的摆设。
巴佐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了。
他沉重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