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迈开脚步,朝着瘫软在地的巴佐缓缓走去。
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死神踱步般的平静与压迫感,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巴佐崩溃的心跳上。
他在巴佐面前站定,俯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捡起了巴佐刚才掉落在地,那部用来威胁他、并拨出电话的手机。
油腻的机身上,还残留着巴佐手心的冷汗。
叶观却毫不在意,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滑动,翻找出通讯录。
他甚至没有去寻找,指尖便精准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那是他在档案厅解析巴佐所有资料时,就已经烙印在脑海中的信息。
巴佐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起那张混杂着鲜血、鼻涕和泪水的脸,看着叶观的动作,一种比死亡本身更深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预感到了什么。
“我给了你机会,巴佐。”
叶观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只要身份和钱。”
“但你选择了一条最愚蠢的路。”
“试图用暴力,来反噬我。”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出“嘟…嘟…”的连接音,在空旷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喂?是巴佐吗?”
一个略带疑惑的成熟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居家的慵懒。
“你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叶观将手机凑到巴佐的耳边,同时,他的嘴唇凑近了巴佐的另一只耳朵,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魔鬼般的低语说道:
“说吧。”
“说出你最后想对他们说的话。”
巴佐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电话那头,是他妻子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背景里,隐约还能听到他儿子在看动画片的吵闹声。
那是他的世界。
一个他用尽手段去守护,此刻却即将被他亲手毁灭的世界。
“啊——!!!”
巴佐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哭喊与哀嚎,绝望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快跑!阿惠!带上小杰快跑!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
“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女声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巴佐?!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爸爸?爸爸你怎么在哭啊?”
孩子的呼唤声,稚嫩而担忧,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巴佐彻底绝望和崩溃的哭喊中,在电话那头妻子和孩子惊恐到极点的呼唤声中,叶观冷漠地抬起了手。
哭喊声,戛然而止。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电话那头的惊呼与哭喊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了意义。
叶观从巴佐的尸体上,拿走了那份他早已准备好的、崭新的身份证明。
然后,他用巴佐的手机,熟练地操作着,将一笔庞大的资金,转移到了那个崭新身份下的合法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叶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散发着血腥与焦糊味的废弃工厂。
身后是两具正在慢慢变冷的尸体,和一部仍在徒劳响着、连接着两个世界的手机。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档案厅里见不得光的黑户叶观。
而是拥有合法身份的叶观。
一个已经拥有了基础念能力,并即将踏入猎人世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