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小满，他正偷偷打量着那卷宗，眼睛里除了惯常的倦怠，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被“需要”和“有用”这两个词勾起的好奇。
“可。”崔珏缓缓吐出一个字，“此案确可一试。我与黑白兄弟，会陪同前往。”
陆之道笑容加深：“如此甚好。有崔判亲自把关，必能稳妥。那老夫就不打扰了，静候佳音。”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临走前，又对小满和蔼地笑了笑。
那笑容，让小满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奈何桥畔，忘川水呜咽东流。
秀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布裙，身形消瘦背影单薄，她就站在离桥头不远不近的一块青石上，面对着浑浊的河水。
百年时光并未在她魂体上留下多少痕迹，她看起来仍是三十许人的样貌，只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浸透了岁月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小满在崔珏身边停下，黑白无常一左一右护在两翼。
“试试看，小满。”崔珏低声道，“只看，不必深连。若有任何异样，立刻收回。”
小满点点头，定了定神，看向秀娥。
在他的因果眼中，秀娥的魂体果然如卷宗所说，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功德金光，是个良善之人。
她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不多，最显眼的有两条：一条是颇为粗壮、温暖的金色善缘线，延伸向非常遥远模糊的方位，那是她生前广结的善缘反馈。
小满的眉头困惑地蹙起“这个颜色...好奇怪呀”
另一条线，非黑非白，非金非灰，是一种沉滞的、仿佛混合了多种灰暗情绪的浊色。
更诡异的是，这条线是“断”的，线的一端牢牢扎在秀娥心口，另一端不断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吸力的黑色断口，那断口像一张贪婪的、无声嘶喊的嘴。
这条“断线”与那根金色善缘线纠缠在一起，但明显在不断地“吸食”着金线上的暖意和秀娥魂体本身的能量，转化成更多的、灰暗浊沉的物质，反馈回秀娥自身，滋养着那无休止的悲伤。
小满指着那条断线，“那里……有条坏掉的线，连着她的心，在吃好的线。”
崔珏眼神一凝：“能看出断的另一端，原本该连着什么吗？”
小满抿紧嘴唇，尝试将注意力更集中一些，去“追溯”那条断线本该连接的源头。这很吃力，断线周围弥漫着厚重的、悲伤的迷雾，阻隔着探查。
他的魂力开始加速消耗，熟悉的、隐隐的头痛袭来，但他不想放弃，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上次帮大黄那样能看清。
他更加凝神，因果眼中的金光流转加速，强行向那片迷雾中探去，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碰到断线深处某个模糊影像轮廓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条黑色断口猛然膨胀，剧烈蠕动起来！它不再满足于缓慢吸食，而是爆发出恐怖的、针对性的吸力！目标却不是小满，而是秀娥魂体内积压了百年的、纯粹而庞大的“悲伤”！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