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嚎叫卡在喉咙里,眼珠子转了转。
下面的老贾指望不上,那就收拾眼前的活人。下面二打一费劲,上面还收拾不了两个小屁孩?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嗓门又亮起来:“萧家老二!我不就想租你家一间房吗?你家三间厢房,租我一间怎么了?”
手指头戳向萧明义鼻尖:“反正你爹娘死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贾家高门大户,难道会欠你房租不成?”
萧明义的眼睛红得能滴出血。
他攥着擀面杖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爹娘还在的时候,这院里个个都是好人,说话客气,见面带笑。爹娘走了才两天——就两天!这帮人就敢把他们兄妹三个锁在屋里。
要不是大哥力气大撞开了门,他们现在还被关着。
跑出来,贾家来了,二大爷刘海中家来了,三大爷阎埠贵家也来了。三间房,三家都想租。脸呢?
“什么玩意儿?”
月亮门处,萧明礼脑子嗡的一声。
大伯大娘……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老家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有?
萧明智手里的网兜“啪”掉在地上。奶粉罐滚出来,桃酥撒了一地。小孩眼睛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兄弟俩像两根绷紧的弦,同时冲了出去。
“大哥!二哥!”萧明智边跑边哭,眼泪糊了满脸,“大伯大娘真的……真的没了?”
萧明礼没哭。他咬着后槽牙,冲到萧明义面前,目光死死钉在二哥脸上:“怎么回事?”
萧明义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看向月亮门——等了几秒,没见大人出来。他急了:“老三老四!三叔呢?他怎么没来?”
“爹不知道我们来。”萧明礼把萧明智拉到身边,示意他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自己伸手,轻轻握住萧明义手里的擀面杖。
少年的手冰凉,攥得死紧。
萧明礼用了点力气,才把擀面杖抽出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二哥,你跟我说。大伯大娘……什么时候的事?”
萧明义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前两天……”他喉结滚动,声音破碎,“轧钢厂……敌特袭击。爹娘正好撞上……为了护设备……跟敌特……同归于尽。”
最后一个字挤出来,像从肺里撕出来的。
萧明礼眼前黑了一瞬。
他想起上个月大伯回老家,揣在怀里用油纸包着的两块桃酥——专门留给他和老四的。想起大娘给他补裤子时,灯底下眯着眼穿针的样子。想起大伯摸着他脑袋说:“老三,好好念书,以后来城里,大伯供你。”
穿越过来这半年,爹娘信奉棍棒教育,犯点错就往死里打。是大伯大娘每次回村,给他带吃的,带穿的,说话温声细语。要不是他们,他都不知道这日子怎么熬过来。
后来有了空间,有了底气。他还想着,等野猪卖了钱,买点好东西给大伯大娘送去。
现在,没了。
“遗体呢?”萧明礼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怎么没办丧事?怎么不通知老家?”
萧明义摇头,眼泪砸在地上:“遗体……炸得面目全非。等我们过去……已经火化了。”
萧明礼心脏一抽。
面目全非?怕是根本拼不完整。所以轧钢厂才急着火化——惨状不能让家属看见。
“厂里领导说……”萧明义抹了把脸,“敌特的事还没处理完。让我们先把骨灰带回来。等那边完了,他们帮忙送回老家安葬。”他顿了顿,声音发涩,“通知老家的事……是一大爷易中海揽下的。”
易中海。
萧明礼脑子里闪过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揽下了,却没办。为什么?
“哪跑出来两个小崽子!”贾张氏尖利的声音打断思绪,“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娘租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