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鼻子动了动。
那味道——奶香,甜丝丝的,钻进鼻孔里。她眼睛“唰”地盯向正房桌上,白色袋子上“奶粉”两个字晃眼。
她脑子里“轰”一声。
奶粉!她宝贝大孙子棒梗正好断奶,正馋这口!
“萧老二!”贾张氏嗓门劈开空气,肥胖的身子像座肉山往前冲,“我大孙子正好喝奶粉!你把奶粉给我!”
手伸出去,五指张开,指甲缝里黑黢黢的,直抓向桌上敞开的奶粉袋子。
屋外,杨瑞华眼睛也直了。她家小闺女阎解娣比萧明慧还小几个月,也是喝奶的年纪。可眼看贾张氏抢了先,她只能干瞪眼。
萧明礼眼底凶光炸了。
这奶粉——是他蹲西山两天两夜,套了野猪,换了票,专门给小妹和太奶奶买的。老巫婆敢伸手?
“贾张氏。”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找死。”
贾张氏的手离奶粉袋还有三寸。
萧明礼右脚猛地蹬地,身子像张拉满的弓,腿如鞭子抽出——“嘭!”
闷响。
贾张氏两百来斤的肉山,像被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咻——”一道弧线,砸在正房门口的青石地上,正好落在杨瑞华脚边。
尘土“噗”地扬起。
杨瑞华脸白了。她低头,看见贾张氏仰面躺着,眼睛翻白,嘴里“嗬嗬”出气。这一脚要是踹她身上——骨头至少断八根。
她往后连退三步。
王芬芳也退了。她比杨瑞华壮实,可谁想挨这么一脚?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全傻了。半大小子,一脚踹飞贾张氏五六米?这得多大力气?
萧明义脑子“嗡”一声。他来不及想——年初还掉河里差点淹死的老三,怎么突然这么凶悍?他嘴唇哆嗦:“老三!你闯大祸了!”
萧明仁不懂什么祸不祸。他咧嘴笑,竖起大拇指:“小三……好厉害!”
萧明礼没工夫纠正“小三”这个称呼。他扭头看向二哥,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二哥,人善被人欺。我心里有数。”
“嗝——!”
地上,贾张氏猛地抽了口气,翻身坐起来。她晃着脑袋,眼珠子转了半天,才搞清楚怎么回事。
萧明礼从正房走出来,站到院子里。日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老长。他手指挨个点过院里的人:“萧大山是我大伯。他不在了,不代表萧家没人。”
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门头沟萧家村,一百来户,五百多口人。”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贾张氏、王芬芳、杨瑞华,“想吃我们家绝户?你们牙口——不够硬。”
杨瑞华和王芬芳下意识又退一步。她俩就是想占点小便宜,贾张氏都扛不住一脚,她们更不行。
贾张氏坐在地上,脑子还懵着。她左右看看——易中海不在,儿子贾东旭也不在。咬了咬牙,没敢再骂,索性一屁股坐实了。
不起来。今天这事,必须给她交代!
***
另一边。
萧明智冲出95号院大门,站在胡同里左右张望。
晌午刚过,胡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想找个人问派出所在哪儿,都找不到。
急。
正慌着,眼睛瞥见旁边拴着的驴车。
萧明智眼睛亮了。
他冲过去解开缰绳,跳上车板,抓起鞭子往驴屁股上一抽:“驾!”
驴“昂”地叫了声,拉着车跑起来。
萧明智赶着车冲出胡同,拐上南锣鼓巷主道。路上行人稀稀拉拉,他吸了口气,扯开嗓子喊:
“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
童音又尖又亮,劈开午后的安静。
驴车“嘎吱嘎吱”往前跑,他一边赶车一边喊。跑到主道尽头,掉头,又往回跑,继续喊。
他找不到公安,就让公安来找他。死人这么大的事——公安总不能不管!
路上行人全愣了。有挑着担子的停住脚,有骑自行车的刹住车,都瞪着这个赶驴车乱喊的小孩。
有机灵的,转身就往派出所跑。有腿快的,冲向街道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