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慢慢散了。
最后离开的是个中年汉子,他凑到萧明礼身边,压低声音:
“小哥,这鱼……卖吗?”
“不卖。”
萧明礼答得干脆。他瞥了眼不远处的萧明智——小家伙眼睛盯着鱼,舌头舔着嘴唇,满脸写着“想吃”。
实在说不出“卖”字。
那汉子惋惜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
萧清树坐在柳树下,指着鱼竿:
“小三儿,我歇会儿。你钓吧。”
“行。”
萧明礼掰了根柳枝,把那条大青鱼穿过鳃绑好,放进湖边浅水里养着。然后挂上蚯蚓,甩竿入水。
唐有邦也不钓了,就坐在萧清树旁边。两个年纪相仿的老头,有说不完的话——从前朝的辫子说到现在的建设,从年轻时的见闻到儿孙的琐事。
萧明智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他蹭到萧明礼身边,眼睛盯着水面:
“三哥,咱们今晚……能吃鱼吗?”
“你说呢?”
萧明智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
“能吃!”
话音未落——
“当——!”
萧明礼手里一沉。
他手腕一抖,鱼竿扬起。线绷直了,竿梢弯成弧。
又一条。
这条小些。萧明礼力气大,三两下就给拽了上来——约莫五斤重,鲤鱼,鳞片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哇哇哇——!”萧明智跳起来,“三哥好厉害!”
萧明礼微微一笑。
这就是他喜欢带着小四的原因——这孩子,能提供情绪价值。
***
萧明智的惊呼声,惊动了两位老爷子。
唐有邦看着那条鲤鱼,眼睛都直了:
“什刹海……不是没大鱼吗?这……这是哪儿冒出来的?”
萧清树捋着胡子,笑眯眯提议:
“唐老弟,要不……再试试?”
“那就试试!”
唐有邦是真钓鱼佬。当了半天“空军”,心里早就痒痒。
萧清树从自家木桶里拿了条蚯蚓,亲自给唐有邦挂上。俩老头并肩坐着,一边聊天,一边盯着浮漂。
没多久。
唐有邦的竿梢猛地一沉!
“哎呦——!”
老爷子手忙脚乱地扬竿,线绷得“嗡嗡”响。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鱼拎上来——三斤左右,鲫鱼,肥嘟嘟的。
“哎呀!”唐有邦笑得满脸褶子,“萧老哥,托你的福!我今天……也算开了张!”
萧清树摆手:
“是老弟的本事。我只是在旁边看看……和我没关系。”
***
这边,萧明礼又钓了几条。
萧明智捡的蚯蚓本就不多,很快就用完了。
萧清树了然一笑,站起身:
“唐老弟,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唐有邦看着桶里的三条鱼——大的青鱼,中的鲤鱼,小的鲫鱼——满意地点头:
“行。明天……再来。”
“没问题。”
一直在后面树荫下站着的年轻人——看样子是唐有邦的警卫或子侄——走过来,默默提起桶。
临走前,年轻人低声提醒:
“唐老,他们带的鱼饵……有问题。”
唐有邦当然知道。
他摆摆手:
“别人帮咱们钓到了鱼,你还想刨根问底……不太合适吧?”
年轻人脸一红,低头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