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南锣鼓巷的路上。
萧清树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虽然没人帮忙提东西——可他有两个重孙。
萧明礼背着那条大青鱼——用柳枝穿着,搭在肩上。鱼尾拖到小腿,一路滴着水。
萧明智提着木桶,里头装着几条小的。桶沉,他走几步就得换手,可脸上笑开了花。
路人看见这么大鱼,都凑过来问:
“小哥,哪儿钓的?”
“什刹海还有这么大的鱼?”
这时候,就到了萧明智表演的时间。
他一路走,一路答,来者不拒,绝对不让话掉地上:
“就什刹海!我太爷爷钓的!”
“我三哥也钓了!可厉害啦!”
“是吧?我也觉得大!”
桶再沉,他也不觉得累。
***
三人回到95号院。
刚进院门,就撞见阎埠贵。
这位三大爷正背着手在垂花门下踱步,像是在等人。一抬眼,看见萧明礼肩上那条鱼——
眼睛“唰”就亮了。
“哎呦喂!”阎埠贵快步迎上来,声音都变了调,“老太爷……这是在哪钓的?这么大的鱼?!”
他藏在玳瑁眼镜后面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恨不得这鱼是他钓的。
萧清树勾了勾嘴角。
阎埠贵那点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
“叫你小阎……没问题吧?”老爷子声音和蔼,眼神真诚。
谁让萧家老太爷年纪大、形象好呢?这副姿态,换谁不迷糊?
阎埠贵头皮一麻,赶紧堆起笑:
“老太爷您说的什么话?您是萧大山的爷爷,叫我小阎……那是看得起我!”
萧大山今年三十五,比阎埠贵和易中海小几岁。可院里都默认——他们是一辈。
“小阎啊。”萧清树拍了拍他肩膀,“我听说……你是前院的联络员,负责整个95号院的安全工作。整天守着大门,提防陌生人进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能不顾个人安危,把全院安全放在第一位……不愧是街道办选出来的联络员。很有担当!”
阎埠贵被夸得眉开眼笑,手搓着衣角:
“老太爷,您过奖、过奖!都是街道办王主任信任……我自然要守好95号院的大门!”
萧清树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街道办选出来的道德标杆!原本还想给你分一条鱼——”
他话锋一转,满脸“为你着想”:
“可不能让这点鱼腥……污了你的名声。还是算了。”
老爷子又拍了拍阎埠贵的肩,语重心长:
“小阎,我看好你。加油!”
说完,不等阎埠贵反应,带着两个重孙,径直穿过垂花门。
萧明礼低着头,憋着笑。
萧明智不明所以,但跟着三哥快步走。
***
“哎——!”
阎埠贵回过神。
萧清树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穿堂里。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然后——
“啪!”
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我真是……”阎埠贵声音发颤,“鬼迷心窍!”
听到两句好话,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居然……错过了三斤重的大鱼!
哎呦喂……
今晚怎么睡得着啊!
他捂着胸口,两腿发软,靠在垂花门上。
要了亲命了。
原本……他是不会被几句话拿捏的。
就连易中海进门,都得给他发一支烟。
别人……怎么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