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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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礼动作快。
五分钟，鱼处理干净，拎回厨房。往案板上一放：
“大哥，片鱼有讲究。薄厚要均匀，不能断。”
他边说边示范，切了两片。
萧明仁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等萧明礼说完，他想了一会儿——是真的在想，眉头皱着，嘴唇抿着。
然后他拿起刀。
手有点抖，速度很慢。可刀刃贴着鱼骨，一片，两片……半边鱼片完，他停下手，看向萧明礼。
“大哥。”萧明礼笑了，“做得不错。基本……符合要求。”
萧明仁得到肯定，眼睛更亮了。拿起另外半边，继续片。
***
接下来，萧明礼又把整个流程说了一遍。
萧明仁听完，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
热油烧上。炝锅。下鱼骨。煮汤。滑鱼片。最后——刺啦！
热油泼下去，辣椒花椒炸开，香味像炸了似的，轰然散开。
萧明仁放下锅铲，退到一旁。手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弟弟。
萧明礼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放进嘴里。
嚼了嚼。
然后他笑了。
“爹，娘。”他看向门口，“把这两盆鱼都端上桌。咱们……一起尝尝。”
***
全程没人说话。
就连最跳脱的萧明智，都知道——这件事，对大哥很重要。
全家围坐。
萧清树先动筷子。他夹起萧明礼做的那盆鱼，送进嘴里，慢慢嚼。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错。”老爷子点头，“麻辣鲜香，鱼肉紧实，还有点弹牙。”他看向萧明礼，“小三儿，手艺可以啊。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尝过这种做法。”
萧明礼笑笑，没说话。
您当然没尝过。
水煮鱼……还得过好些年，才会出现呢。
萧清树喝了口水，漱漱口。然后夹起萧明仁做的那盆。
送进嘴里。
嚼。
他眼睛眯了起来。
“嗯？”老爷子声音里带着惊讶，“明仁做得……不错。味道差别不大。只是鱼肉有些散——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了不起。”
他放下筷子，看着大重孙，眼神很认真：
“看来我大重孙孙……还有些做厨师的天赋。不错。”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
“过些天，太爷爷给你找个大厨师父。”
***
孙小兰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她伸手，轻轻摸着萧明仁的脑袋：
“明仁啊……你太爷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肯定能给你找个有名的大师父。你记得……一定要好好学。这可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萧明仁被太奶奶摸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他拉住老人的手，腼腆地笑：
“太奶奶，我一定好好学。以后……给您，给太爷爷，给大家……做好吃的。”
***
萧开林眼眶通红。
他紧紧攥着陈翠屏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有选择的话……谁愿意让孙子学种地？
白天看着大孙子挖地的模样，他心里像刀割。
现在好了。
有门手艺，就能成家立业。就算以后到了下面，见了大儿子——他也能拍着胸脯说：
我把你儿子……照顾好了。
陈翠屏也激动，可她还记得安抚丈夫。
萧大海夫妇抱着萧明慧，同样红了眼眶。他们最怕的……就是没把大哥大嫂的孩子照顾好。
明仁有了出路。
他们也松了口气。
***
萧明义站在门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现场……他的压力最大。
十二岁就得撑起这个家。脑子不好的大哥，年纪还小的妹妹——谁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好在有三叔三婶，有爷爷奶奶。
现在……大哥也有了出路。
***
“我说——”
萧清树的声音，打破了满屋的哽咽。
老爷子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脸上带着笑，可眼圈也有点红：
“各位把眼泪收一收。菜凉了……味道就变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起来：
“咱们——赶紧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