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俩同时转头，看向门口的萧明仁。
厨房里静了一瞬。
萧明礼双手合十，对着大哥无声地做口型：
“帮帮忙——！”
萧明仁愣了愣，看着弟弟那张写满哀求的脸，又看了看锅里金灿灿的油。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奶，三婶。”
他声音很慢，可很清晰：
“我想吃油。”
陈翠屏“噗嗤”笑了。
她转过身，一指头点在萧明礼脑门上：
“你呀——真能给你大哥找事。”
萧明仁走进厨房，站在弟弟身边：
“奶，和小三……没关系。”
陈翠屏和周艳都不说话了。
她们也盼着兄弟之间关系好。尤其是萧明仁——脑子反应慢，以后……还得靠弟弟们帮衬。
***
油热了。
萧明礼开始下菜。都是村里人送的——再不炒，就坏了。
萧明仁站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睛跟着弟弟的手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都看得仔细。
直到那盆水煮鱼出锅——红油浮着，花椒辣椒堆成小山，鱼肉雪白，热气混着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萧明仁忽然开口：
“小三……我想学做菜。”
萧明礼扭头：
“大哥，我刚才做菜的步骤……你都记住了？”
萧明仁眼睛亮起来：
“……都记住了。”
然后他就开始说。
从烧油，到炝锅，到下鱼骨，到煮鱼片，最后泼油——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甚至连萧明礼放调料的顺序，都说得分毫不差。
萧明礼的眼睛，也亮了。
他突然想到——厨师这个行当，和上学不一样。只要把步骤记住，后面就是无数次的练习。
大哥只是反应慢。
不是真傻。
只要能记住菜谱，反复练……说不定，真能学出来。
“大哥。”萧明礼声音很坚定，“我想办法……给你找个师父。”
***
周艳听明白了。
她眼睛一红，转身冲出厨房，找到萧大海：
“当家的！明仁……想学厨！”
萧大海一愣。
学手艺？
好啊。有门手艺傍身，以后饿不着。
他拉着媳妇，找到萧开林。没一会儿，全家人都知道了——萧明仁，想学做菜。
***
厨房门口挤满了人。
萧清树和孙小兰走进来。萧明义扒着门框，眼睛盯着大哥。萧开林夫妇、萧大海夫妇站在门外，屏着呼吸。
水煮鱼的香味，浓得化不开。
萧清树使劲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盆鱼上挪开，看向大重孙：
“小明仁。”他声音很稳，“你真的……记住了这道菜的所有步骤？”
萧明仁重重点头：
“太爷爷，我真记住了。”
“好。”萧清树看向萧明礼，“小三儿，再去杀条小点的鱼。让你大哥……做一次。”
他要看看大重孙的斤两。
孙小兰也跟着点头。
没人反对。
就连刚才心疼油的陈翠屏和周艳，都没吭声。
油再金贵……也没有孩子的前途金贵。
***
萧明礼提着刀出去。
萧明信和萧明智已经把鱼拎来了——那条五斤的鲤鱼，还活着，尾巴甩着水。
兄弟三人去中院处理鱼。
正好撞见刘海中的二儿子，刘光天。这小子十三岁，瘦得像根麻秆，眼睛却贼溜溜地转。
他盯着萧家兄弟手里的鱼，又吸了吸鼻子——西跨院飘出来的香味，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萧家的。”刘光天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晚上在中院开全院大会。你们……记得参加。”
说完，他没走。站在原地，眼睛还盯着鱼。
萧明礼蹲在水龙头前，手里刀光一闪，鱼鳞飞溅：
“知道了。你回吧。”
他可不是善茬。
看见别人可怜，就给吃给喝？他家还穷着呢——没看见兄弟几个身上的衣裳，全是补丁？
这年头，可怜别人……就是亏待自己。
刘光天见没人搭理他，悻悻地走了。
上次萧明礼在后院踹飞贾张氏……他是亲眼看见的。这种长得清秀、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