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胜利。
凌云的脑子嗡的一声。这对于一个毫无资源、毫无背景的新人,去带一个所谓的“问题儿童”来说,根本不是机会。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甚至不是考验,而是一种程序上的怜悯,一次让他败得心服口服的、最后的体面。
凌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与其灰溜溜地被扫地出门,不如握住这根哪怕淬了毒的稻草,进行最后一次挣扎。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决定他最终命运的档案。
指尖传来的,是老旧纸张粗糙的触感。
档案的封面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
一个在特雷森学院内部,几乎无人不知,却又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名字。
——“待兼诗歌剧”。
凌云的心脏骤然一缩。
关于这个名字的种种传闻,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据说,任何试图接触她的训练员,都会在短时间内遭遇各种匪夷所思的霉运。小到平地摔跤、喝水呛到,大到训练器械莫名故障、甚至突发急病。
“厄运缠身”。
这是所有人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就在凌云的手指,完全触碰到档案封面那几个字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洪流,并非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源自信息层面的绝对零度,顺着他的指尖神经,悍然逆冲而上!
它瞬间贯穿了手臂,涌入脊髓,直击大脑皮层!
剧痛!
极致的剧痛!
不是血肉之躯的痛苦,而是意识本身被强行撕裂、重组、锻造的剧痛!
凌云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嗡——!
一道无形的轰鸣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炸开!
沉寂了整整三年的金手指,在他最绝望、也最需要它的时刻,终于激活了!
【——悟性逆天——】
仅仅一秒。
那足以将人逼疯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对清明。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被彻底重构。
无数关于赛马娘训练的知识、尖端的运动生理学模型、精确到每一块肌肉的伤病护理方案、复杂的心理疏导技巧、浩如烟海的战术数据分析……这些原本需要数十年学习和实践才能掌握的知识,此刻不再是零散的单词和概念,而是形成了一座宏伟到无法想象的知识殿堂,在他意识深处轰然建立!
他被动地接受,却又在瞬间主动地理解、吸收、彻底融会贯通!
凌云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他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回那份档案上。
那些曾经让他一知半解的训练数据,那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体检报告,此刻在他的视网膜上,自动分解、重构,最终形成了一幅无比精密、层层递进的动态逻辑图谱。
每一项数据,都指向一个潜在的关联。
每一次看似无关的体检异常,都与另一份报告中的某个细节精准地扣合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凌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洞悉了谜底的了然。
“这哪里是厄运……”
“这分明是一连串被所有人忽略的、微不足道的细节,所引发的必然连锁反应。”
只一眼。
他便洞悉了待兼诗歌剧“厄运缠身”的真正根源。
凌云抬起头。
那双几分钟前还盛满不甘与绝望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所有的迷茫、颓唐、无力,都被一种绝对的冷静与锋锐的自信所取代。那是一种掌控了一切的眼神。
骏川手纲从他的神情变化中,读出了一丝愕然。
她看到凌云站起身,将那份档案郑重地合上,拿在手中。
“手纲秘书。”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沉稳,没有丝毫的动摇,与方才那个失魂落魄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我接受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