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待兼诗歌剧的心脏。
她刚刚才被点燃的那一丝希望,那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这恶毒的咒骂与毫不掩饰的恶意下,瞬间摇摇欲坠,濒临熄灭。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往凌云的身后缩去,仿佛只有那个背影,才能隔绝外界所有的伤害。
“黑田武!”
骏川手纲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
“我警告你,这里是学院的行政办公室!注意你的言行!”
“我就是要在这里说!我就是要让你这个理事长秘书听清楚!”
黑田武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场合。
他指着凌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
“我敢打赌,你这个狗屁的‘天穹’队伍,连一场胜利都拿不到!”
“不出三个月,你们就会灰溜溜地解散滚蛋!”
他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诅咒般的怨毒。
面对黑田武的步步紧逼,凌云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手,朝身后拍了拍待兼诗歌剧不住颤抖的肩膀。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示意她安心。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冰凉的数据洪流,在他的大脑深处无声地奔涌而过。
“悟性逆天”的状态,再次发动。
视野中,狂怒的黑田武仿佛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数据构成的模型。他的性格缺陷、情绪弱点、思维漏洞,以及他那套训练模式背后的深层弊端,被一条条地解析、罗列、放大。
一切,洞若观火。
凌云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穿过歇斯底里的空气,精准地锁定了黑田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黑田训练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咆哮。
“你之所以这么愤怒,这么失态,不是因为我选择了诗歌剧。”
“而是因为,我戳穿了你的‘王牌’,动摇了你那份建立在虚假荣光之上、可悲又脆弱的自尊心。”
“你!”
黑田武的咆哮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凌云的话,正中靶心。
“你所谓的‘精英训练’,听起来冠冕堂皇。”
凌云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一针见血。
“本质上,不过是‘高压填鸭式’的催熟罢了。”
“你用野蛮的方式,疯狂压榨、透支着赛马娘的身体与未来,去换取你个人履历上那些短期的、斐然的成绩。”
“我说的,没错吧?”
“悟性”状态下,他甚至不需要去查阅资料库。特雷森学院近五年,所有关于黑田武队伍的公开数据,都在他脑中自动整合、分析、呈现。
“你的队伍,从成立到现在,所有加入的赛马娘,平均巅峰期,不会超过两年。”
“所有在你手下效力过的马娘,宣布退役时的伤病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凌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法官在宣读最终的判决。
他向前踏出半步,直视着脸色由红转白的黑田武,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你不是在培养冠军。”
“你是在制造废品。”
这番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沉重,都要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黑田武的心脏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凌云说的,全都是事实!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旁的骏川手纲,握着笔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看向凌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而一直躲在凌云身后的待兼诗歌剧,更是震惊地张大了小嘴。
她缓缓地,从那个坚实的背影后探出头来。
她第一次看到。
有人敢为了她,为了保护她,去正面硬撼这位在学院里权势滔天、被誉为王牌的训练员。
而且,是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碾压般的姿态。
这一刻,她心中那份初生的信任与依赖,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疯狂地滋长、膨胀,直至填满了她整个空洞的心房。
眼前的这个背影,在她的视野中无限放大。
成为了她心中,最坚实的,也是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