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世界因雄霸的“伪金丹之法”而掀起的惊涛骇浪,尚未平息。
那贯穿天地的毁灭光柱,那被夷为平地的山峦,那被截断蒸发的江河,依旧灼烧在每一个武者的瞳孔深处。
独孤求败那昂扬的战意,更是让无数剑客心神激荡,恨不能一窥那逆天之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于那极致的力量所带来的震撼时,天幕之上,那副复杂狰狞的经脉拓扑图缓缓淡去。
灼热的、霸烈的气息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
天幕中的光影开始变得压抑,原本宏大壮阔的武学演示,转瞬之间,化作了阴谋交织的修罗场。
太虚神殿内,苏长青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之前的激昂高亢,反而透出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毒的钢针,直刺人心。
“反派之所以为反派,不仅在于力,更在于心。”
“雄霸之心,极致之孤独,极致之利己。”
画面中,场景切换。
天下会,一座幽暗的大殿之内,光线昏沉,巨大的石柱投下狰狞的阴影,将王座上的男人身影吞噬大半。
此时的雄霸已是名震天下,威压四海。
他的身旁,站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一人白衣胜雪,神情温润,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仁心与潇洒,正是风中之神,聂风。
另一人蓝衣黑发,面容冷峻,眼神孤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便是不哭死神,步惊云。
在九州无数人的眼中,这本该是一副师徒情深,名师高徒的感人画面,是一段足以流传百世的江湖佳话。
一代霸主,与他最杰出的两位传人。
可下一秒,苏长青的点评,便将这层温情脉脉的美好假象,撕得粉碎。
“在雄霸眼中,这天下众生,皆是棋子。”
“甚至是他的亲生女儿,甚至是跟随他出生入死,为他打下半壁江山的徒弟。”
“当泥菩萨的批言说‘成也风云’时,他可以予取予求,将他们视若己出,宠信无双。”
“可当批言变为‘败也风云’时,他便可以毫不犹豫地,亲手毁掉他们!”
画面陡然一变!
阴森的密室中,雄霸的面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那双俯瞰苍生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对命运的怨毒与冰冷的算计。
为了破除那所谓的诅咒,一场惨绝人寰的布局,由他亲手拉开序幕。
他要让聂风与步惊云,这对情同手足的师兄弟,反目成仇,自相残杀!
而他选择的筹码,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孔慈。
天幕的画面飞速切换,每一帧都像是一把刀,凌迟着所有观者的心。
人们看到,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如何在雄霸的刻意安排下,周旋于两个她都心存好感的师兄之间。
人们看到,步惊云的炽烈如火,聂风的温柔似水,尽数化作了她眉宇间的愁苦。
最终,在那场注定是悲剧的婚礼上,一切都爆发了。
步惊云为了抢亲,与雄霸悍然对掌。
而就在那决定性的一刻,孔慈,那个无辜的少女,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聂风面前,却承受了步惊云含怒拍向雄霸的一击。
鲜血,染红了嫁衣。
少女的身躯软软倒下,死在了她最爱的人怀中。
步惊云疯了。
聂风也疯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们的师父,雄霸,只是冷漠地站在高处,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两个徒弟的痛苦纠缠中,渐渐失去最后的生机。
天幕给了他一个面部特写。
那双本应充满慈爱与悲痛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一滴泪水。
没有。
一滴都没有。
有的,只是计划成功的冷漠,与棋子发挥了最后作用的阴鸷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