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最后的判词,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刻刀,深深凿进九州亿万生灵的灵魂深处。
“他杀的人,未必有雄霸多。”
“但他玩弄的人心,却足以让这天下众生,都陷入永恒的黑暗。”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是一种比喧嚣更令人窒息的安静。
如果说雄霸带给世人的,是纯粹的力量威慑,是山崩海啸般扑面而来的压迫。
那么石之轩所展示的,则是另一种更为高级,也更为阴毒的恐惧。
一种无形无质,却能渗透人心,从内部将你彻底腐化、撕裂的恐惧。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流转。
不再是江湖的刀光剑影,不再是武者的血性厮杀。
镜头切入了一座金碧辉煌,却又暗流涌动的朝堂。
大隋,皇城。
此刻的石之轩,身上再无半分阴森的魔气。
他化名为裴矩。
一袭紫色官袍穿在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气质愈发雍容。
他手中拿着一份地图,正站在大隋皇帝的面前,谈笑风生。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优雅得体,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完美契合着朝堂的礼仪。
他的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他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忧国忧民,为江山社稷殚精竭虑的股肱之臣。
天幕外,无数人感到了强烈的错乱。
“这……这还是那个邪王石之轩吗?”
“他不是魔门巨擘吗?怎么会成了大隋的朝廷命官?”
“裴矩……我好像在史书上看过这个名字,是大隋的重臣!”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苏长青那冷淡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开始一寸寸解剖这位邪王的真面目。
“杀人分三等。”
“下等者,如莽夫动武,血溅五步,匹夫之怒。”
“中等者,如谋士布阵,运筹帷幄,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
“而上等者,如石之-轩。”
伴随着解说,天幕中的画面,给到了裴矩手中那份地图一个特写。
苏长青的声音继续。
“他不动一兵一卒。”
“他仅仅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以及那对人心欲望的极致洞察,便将所谓的天下大势,玩弄于股掌之间。”
画面中,化名裴矩的石之轩,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语调,向大隋皇帝分析着边疆的局势。
“陛下,突厥看似强大,实则早已内部分裂。东-突厥与西-突厥貌合神离,各个部落的首领更是心怀鬼胎。”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场倾国之力的大战。”
“而是一点小小的火星。”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只需几张精心绘制的地图,透露出一些真假参半的草场与水源情报。”
“再派使者,用几句似是而非的挑拨,暗示某位可汗与我大隋有私下盟约。”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他的声音充满了魅力,让听者不由自主地信服。
天幕画面飞速切换。
一张张被“泄露”出去的地图。
一个个在暗中传递的“密信”。
一名突厥将领,在自己的营帐中,眼神狐疑地看着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副将。
另一名部落首领,在宴会上,对着盟友举杯,笑容之下,却是毫不掩饰的杀机。
终于,在一片广袤的草原上,两支曾经的盟军,为了争夺一片虚假情报中标注的肥美草场,悍然拔刀相向!
鲜血染红了青草。
战马的悲鸣与战士的怒吼响彻云霄。
曾经强大到足以威胁整个九州北方边境的突厥帝国,就这样在无休止的内耗与自相残杀中,分崩离析。
而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石之轩,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的一座土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