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的声音在静室内激荡,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砸在张太初的心头,也砸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以力破万法。
这五个字,让张太初那双清澈的眸子,也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不懂什么南宗北派,也不理解何为炼炁化神。
但他听懂了师父的话。
不用变。
不用改。
就这么硬下去,就这么重下去。
一条路走到黑。
……
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龙虎山后山,一处被列为禁地的幽深峡谷,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
这里曾是某位前辈天师的闭关之所,因其地势险峻,炁场紊乱,寻常弟子靠近都会心神不宁,久而久之便无人再来。
可这一个月,这片死寂的禁地却不再平静。
每日清晨与黄昏,总有沉闷至极的巨响从峡谷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雷鸣,更不似山崩。
它更像是有某个看不见的巨灵,正抡起万钧重锤,一记接着一记,不知疲倦地砸击着山体最坚硬的岩心。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片后山的地脉随之轻微震颤。
一些在附近采药的年轻道童,偶尔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律动,总会吓得脸色发白,以为是地龙翻身,匆匆逃离。
只有少数天师府的老人才知道,那是小师叔祖,在修行。
峡谷深处的洞府内。
张太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的身体里,那原本液态金属般的炁,此刻的质感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流动的铁水。
而是一块块经过了极限压缩、密度高到匪夷所思的暗金色金属块。
这些金属块在他的意志驱动下,沿着合金般的经脉,进行着一种堪称自残的疯狂循环。
每一次运转,都像是用一台工业级的冲压机,在强行拓宽并碾压着他身体的内部构造。
剧痛?
早就不存在了。
当疼痛超越了某个阈值,剩下的便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充实。
他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从未停歇,构成了这一个月来他唯一的神识背景音。
【检测到宿主持续进行金光极限压缩,金光咒熟练度+0.0003%】
【检测到宿主持续进行金光极限压缩,金光咒熟练度+0.0003%】
【警告:经脉承受压力已达98%,建议宿主暂停修行。】
张太初对警告置若罔闻。
不够。
还不够。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钢筋”还不够密,不够硬。
【检测到金光密度突破第二临界点,触发隐藏特性‘质能转换’!】
【金光咒基础防御力提升10%!】
【体魄根基获得微量永久性强化!】
轰!
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炸开,瞬间抚平了经脉中所有濒临崩溃的裂痕。
张太-初的身体微微一震,感觉那股“涨涨的”充实感,又厚重了一分。
他彻底沉浸在这种疯狂“刷熟练度”的快感之中。
传统的金光咒修行者,耗费一生心血,追求的是将金光炼得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们追求金光能覆盖全身每一寸肌肤,形成毫无死角的防护。
更有甚者,能将金光化作触手,化作刀剑,进行远程攻击与精妙操控。
但张太初的脑回路,从一开始就拐进了一个无人踏足的领域。
他朴素的世界观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概念。
既然是防护咒语,那最重要的属性只有一个。
厚度。
一公分的墙不够,那就砌十公分。
十公分的城墙挡不住,那就堆出一座一米厚的钢铁堡垒。
只要我叠的甲够厚,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攻击能够伤害到我。
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蛮不讲理的逻辑。
出关之日。
天光正好。
老天师亲自带着大弟子荣山,以及几名府内最核心的亲传弟子,静静地站在禁地入口的石门前等候。
众人神色各异。
年轻的弟子们是纯粹的好奇与敬畏,他们只知道这位辈分极高的小师叔祖是个万年不遇的奇才,却不知他究竟奇在何处。
荣山则是一脸的复杂。
担忧,期待,还有一丝怎么也压不住的荒诞感。
那日师父“以力破万法”的豪言壮语,至今还回荡在他耳边。
可一想到自己那个八岁的小师弟要在体内“炼钢”,他就觉得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唯有老天师,负手而立,眼神平静,却又深邃得如同蕴藏着一片星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天,他将亲眼见证一个怪物的诞生。
“吱嘎——”
沉重到需要数名弟子合力才能推动的巨大石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迫感,伴随着洞开的门缝,扑面而来。
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压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