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还未完全散去，那份源自肺腑的骄傲与欣慰，正如同陈年佳酿，在他心中缓缓发酵。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戏称为“金刚不坏体”的宝贝徒弟，心中那点恶趣味愈发浓郁。
少林寺？金刚法相？
若是真让那帮老和尚看见，恐怕就不是道心破碎那么简单了。
这念头刚起，老天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中其他弟子。
他看到了那些龙虎山未来的栋梁，一个个脸上还凝固着世界观崩塌后的呆滞。
不行。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也得让他们亲眼看看，真正的“不讲道理”，究竟是什么模样。
老天师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那丝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师长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后院每一个角落。
“灵玉。”
人群中，一道身影闻声而出。
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行走之间，衣袂飘飘，却无风自动。
整个人宛若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却难掩其惊才绝艳的气质。
张灵玉。
天师府年轻一辈公认的绝顶天才。
“师父。”
张灵玉走到场中，对着老天师躬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他的目光随即落向那个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甲的“铁罐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一丝属于天才的战意。
“灵玉，跟你师弟搭搭手。”
老天师的语气平淡。
“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也让你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
“是。”
张灵玉应道，随后转向张太初，礼貌地拱了拱手。
“见过师弟。”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寒泉，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师兄请。”
鳞甲之下，传来张太初一如既往的憨厚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战斗开始。
张灵玉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
他不愧是老天师悉心培养的天才，目睹了刚才老天师三掌无功而返的景象，他没有选择任何形式的硬碰硬。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围绕着张太初高速游走。
嗡——
金光咒起。
与张太初那厚重、凝实的暗金色完全不同，张灵玉的金光，是灵动而璀璨的。
金光在他掌心流转，并未凝聚成护盾，而是不断被他拆解、重塑。
下一刻，他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嗤嗤嗤！
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那流动的金光，竟在他身前化作了成百上千根细若牛毛的金色尖刺。
这些尖刺并非一股脑地冲锋，而是在张灵玉的精准操控下，形成了一片金色的暴雨，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射向张太初周身。
咽喉。
双眼。
耳根。
甚至是指间、关节的连接处。
他攻击的，全是理论上一副“铠甲”最有可能存在的薄弱部位。
“太初师弟，金光虽硬，但终有缝隙。”
张灵玉清冷的声音在高速移动中响起，带着指点的意味。
漫天金芒如织，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然而，张太初的应对方式，简单到了极致。
甚至可以说是粗暴。
面对那片足以将精钢射成筛子的金色豪雨，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双手抱于胸前。
双腿微微分开，稳稳站定。
嗡！
一层暗金色的光泽，瞬间覆盖了他最后的“破绽”——那双紧闭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