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他全身上下,再无一寸血肉暴露在外。
叮!叮!叮!叮!当!当!当!……
一阵急促到连成一片的清脆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后山。
那声音,像是无数颗钢珠被狂风卷起,狠狠砸在一块巨大的铁砧上,密集、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观战的弟子,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们看见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由张灵玉以高超技巧凝聚出的金光尖刺,在接触到张太初身体的瞬间,没有造成任何穿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它们只是……崩碎了。
一根根,一片片,在撞击的刹那,直接从尖端开始瓦解,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根本没有所谓的缝隙。
张太初的金光防御,不是一件由无数个小单元“编织”而成的甲胄。
它是一个整体。
一个由内而外,一次性浇筑成型的、绝对致密的铸造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过去了。
后院中,那刺耳的“打铁声”从未停歇。
张灵玉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的身影快到只剩下一道道残影,金光咒的形态在他手中变幻万千。
是针,是刀,是鞭,是蛇。
他甚至尝试将炁凝聚成螺旋状,试图钻透那层防御。
结果,依然没有任何改变。
张太初脚下的青石地面,已经被那狂暴的冲击力与反震力,震出了一个以他双脚为中心,向外龟裂的蛛网状大坑。
而他本人,依旧双手抱胸,闭目而立。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凌乱。
那副暗金色的鳞甲,在持续不断的捶打之下,非但没有丝毫暗淡,反而像是被千锤百炼的金属,变得愈发光亮,愈发深沉。
那种感觉,仿佛在这种不间断的攻击中,他的熟练度又提升了。
呼……呼……
张灵玉的身形终于停下。
他站在十米开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灼热。
他体内的炁,已经消耗了大半。
而他对面的张太初,气息平稳悠长,那身暗金色的光芒,稳定得令人绝望。
“师兄。”
张太初睁开眼睛,诚恳地提议。
“你要不要歇会?我看你流了好多汗。”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灵玉停滞的身形,微微一晃。
他看着张太初那张真诚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这哪里是对练?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折磨!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天荣山师兄为什么会被直接崩飞。
徒手拆铁矿山?
不。
这比徒手拆铁矿山还要让人无力。
因为这座山,不仅坚不可摧,甚至还能在你筋疲力尽的时候,礼貌地问你一句“累不累”。
张灵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金光咒终于无法维持,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抬起手,对着老天师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师父,我输了。”
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当你的对手,在某一个维度上的数值完全溢出,形成了绝对的、碾压式的领先时,你所有精妙的技巧,所有周密的算计,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这就是降维打击。
老天师负手立于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深邃,穿透了那层暗金色的鳞甲,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看到了张太初身上那种不动如山的意志。
那种将自身化为天地间最顽固磐石的决心。
这孩子,已经把防御练成了一种本能,一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