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的街头,霓虹闪烁,人潮涌动。
光怪陆离的色彩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染成一片虚假的白昼。
但在这片繁华的尽头,城郊延伸出的偏僻小道上,气氛却阴冷得吓人。
空气中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若有若无的腐朽味道。
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里,全性的吕良双眼死死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指尖在上面飞速滑动。
屏幕上,一团团驳杂混乱的记忆光影正在被他强行剥离、解读。
那是属于张楚岚爷爷,张锡林的记忆。
就在刚才,他利用柳妍妍的湘西赶尸术,从那座孤坟中,成功挖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收获远超预期。
吕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镜片后的双眼里闪动着贪婪与兴奋的光。
八奇技的秘密,即将揭开一角。
“走!”
他压低声音,对驾驶座的同伙下达了命令。
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虽然此行顺利,但他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脑海里,不久前在市区那条死胡同里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个小鬼。
那个自称张楚岚“师公”的小道童。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他浑身的炁都发出了本能的警报。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压迫感。
必须立刻离开天津!
驾驶座上的亡命之徒得到指令,狞笑一声。
面包车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剧烈轰鸣,老旧的发动机在瞬间被压榨到了极限。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卷起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地面留下了两道漆黑的烙印。
车身猛地一震,蹿了出去。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块。
吕良紧绷的神经,随着车辆不断提升的速度,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份滚烫的战利品。
还有那个被称为“处男”的宝贝,张楚岚。
这次让他侥幸逃脱,但下一次……
然而,车子刚沿着这条单行道开出不到两百米。
吕良的瞳孔,就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的身体瞬间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前挡风玻璃上。
就在前方。
路灯昏暗光线无法触及的漆黑死角处。
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瘦小的,几乎要被夜色吞没的身影。
随着面包车大灯光柱的晃动,那身影的全貌被照亮了。
一个道童。
一个看起来最多只有八岁的小道童。
他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灰色小布包袱,穿着一身同样洗旧了的道袍。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
站在逃亡路线的必经之路上。
是那个小鬼!
“妈的!阴魂不散!”
司机低声咒骂了一句,脚下意识地就想去踩刹车。
一个孩子,他再怎么亡命,也不想沾上这种麻烦。
“别停!”
吕良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撞过去!别耽误时间!”
他这种在全性摸爬滚打,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心肠早就硬化成了铁石。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鬼,挡路,就等于找死。
他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能用肉身挡住一台全速飞驰的汽车。
司机听到命令,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疯狂。
他不仅没有踩刹车。
反而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
发动机的嘶吼声变得更加凄厉,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面包车彻底化作一头发了狂的钢铁野兽,挟带着无可阻挡的势头,直挺挺地冲向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孩子。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车灯将那小道童的身影照得通明。
他依旧一动不动。
吕良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下一秒,那具小小的身体就会被撞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十米。
五米。
三米!
即将撞上的前一个刹那。
那个小道童,终于动了。
张太初没有半分躲闪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呼啸而来的钢铁怪物。
他只是微微伏低了身体。
双腿分开,重心下沉。
一个标准的,再扎实不过的沉腰落马。
金光咒。